,殯儀館的悼念廳內,李天明看著黨旗下,幾乎已經快要認不出來的盧源,心里是說不出的悔意。
那天來京城的時候,他本來還想著再到醫院看看盧源的,可時間上來不及,只能給黃明打了個電話,說等從香江回來就去看望盧源。
可萬沒想到的是,就在交接儀式完成之后,看到國旗和香江特別行政區的區旗升起的那一刻,盧源的心臟停止了跳動。
李天明后悔,為什么那天不能早點兒出發,哪怕早出發半個小時,也能騰出一點兒時間,再見盧源一面。
怎么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,留下遺憾。
“天明!”
海城來的一位領導輕輕拍了拍李天明的肩膀。
李天明回過神來,這才發現他的身后已經排起了長隊,很多以前的老同事,老部下,老朋友,都是來送盧源最后一程,等著和他做最后的告別。
垂下頭繞過被鮮花保衛的靈床,走到了龐麗,還有盧源的子女面前。
“龐老師,您……注意身體!”
李天明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,失去親人的痛苦,只有親自經歷過,才能感同身受。
龐麗緊握著李天明的手,紅著眼眶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!天明,你……也別太累著了!”
李天明從香江回來以后,已經連著陪了好幾天了。
從悼念廳出來,李天明感覺心口像是被人用力捶了一拳,讓他的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。
回想起曾經和盧源之間發生過的那些事,可記憶偏偏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了。
能記起來的全都是盧源大笑的樣子。
以前在海城做商貿局局長的時候,盧源好像每天都是笑呵呵的。
直到做了海城的市委書記以后,繁重的工作,壓得他再也沒有開懷大笑過。
再后來,又去了黑省,在那邊,盧源的壓力更大了,李天明幾次和他見面,看到的都是緊縮眉頭的模樣。
“天明!”
王作先坐著輪椅,被蔣敬推了過來。
“沒能見到老盧最后一面,不要覺得遺憾,老盧這一輩子……已經活得很精彩了!”
這話與其說是在安慰李天明,其實更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王作先同樣沒能見到這位老部下的最后一面,從香江回到京城的當天,就因為高血壓住進了醫院。
本來今天,醫生是不同意他來參加悼念儀式的,可他堅持要來,為此醫院還安排了醫生隨行,防止意外情況發生。
王作先最近這兩年的身體情況也不算太好,大病沒有,小病不斷,畢竟是年近八旬的老人了。
正說著話,又有人到了,其中就有如今正擔任黑省對外貿易公司總經理的王秘書。
和他一起的,也有好幾個看著面熟的人,都是黑省各地的領導。
他們是昨天晚上到京城的,總算是趕上了今天的追悼會。
王秘書朝李天明點了點頭,隨后便和眾人一起走進了悼念廳。
緊接著,來的人越來越多,很多都是普通老百姓,有海城的,也有很多在京城,海城務工的黑省老百姓。
盧源之前一直說,他對不起黑省的老百姓,一方面是因為推行企業改制,導致大批工人下崗,還有一方面則是因為,身體出了問題,讓他在黑省的改革沒能繼續進行下去。
李天明最后一次來看盧源,他心心念念的還是,黑省的工作進行得怎么樣了,還有就是黑省老百姓的生計問題。
現在有這么多黑省的老百姓來送他最后一程,想來盧源也可以心安了。
他在黑省的工作,讓黑省提前十幾年重新煥發了活力,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桿秤,誰是真正的好干部,他們自有評判的標準。
盧源的骨灰最終按照他的遺愿,被撒進了海河,一旁就是他生前心心念念的河東經貿開發區。
活著的時候,沒有機會來這邊看上一眼,如今總算是能常伴他工作了幾十年的海城了。
看著骨灰飄飄揚揚的落入河水中,李天明突然意識到,這位良師益友,真的就這么走了,再也回不來了。
昨天給宋曉雨打電話的時候,宋曉雨還惦記著盧源最愛吃她熬的魚呢。
送走了盧源的家人,李天明沒有回家,而是來到了金鼎商貿中心的頂樓。
從這里能看到對面的海河觀光區全貌,那是盧源離任前,大力推進,并且一手操持起來的項目。
“大舅!”
晶晶推門走了進來。
“您……沒事吧?”
晶晶沒見過盧源,但是卻也聽別人說起過,這位曾經海城的老書記,當年在這里工作的時候,沒少幫李天明。
“我能有啥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