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孟偉知道李天明有見識,既然這么說了,肯定有他的道理。
“等回頭,我和大哥也說一聲?!?
靈堂里又陷入了沉默。
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,天亮也帶著靳小琪、小蓉,還有小五兩口子到了。
一時間靈堂里又響起了一陣哭聲。
等到天光大亮,張家的本家親戚,和來幫忙的村里人過來的時候,李天明兄弟姐妹幾個全都換上了重孝,按照農村的規矩,和三個姨家的表弟表妹們并排站在了靈堂里。
按照農村的說法,他們這些外男外女靈前站,是張福金的威風。
得知李天明兄弟兩個來奔喪,鎮上、縣里的領導也紛紛過來了。
前些年,李天明把獵鷹自行車的分廠開到了寶安縣,解決了上千人就業的問題,這邊誰不得念著他的好。
停了一天的靈,張福金的遺體被送去了火葬場。
有的時候,李天明真是挺不理解的,國家推行火葬的政策,是為了減少耕地被占用。
可是明明有老墳地的人家,也得火葬,等帶著骨灰回來以后,還是得裝進棺材下葬,這又是圖個什么?
難道就為了給火葬場創收?
忙忙叨叨的,總算是順利把張福金送到了那一畝三分地。
李天明連著守了幾天,也被累的夠嗆。
除了孝,李天明等人也要回家了。
“急啥啊?再住一晚上。”
吃了正席,得知李天明要走,張孟斌姐弟幾個忙過來挽留。
“不了,家里還有好幾個孩子呢,大哥,我現在也是當爺爺的人了。”
隨著張福金的離世,以后再過來,就真的只是走親戚了。
坐在一起說了會兒話,李天明起身告辭。
天亮幾人急著回京城,昨天哥倆守靈的時候聊了一會兒,組織部已經在找天亮談話了,估計外過不久,天亮又能再進一步。
這個關鍵時刻,天亮也需要成績來鋪墊,更不能落下了。
要出門的時候,李天明又轉身進了屋。
大舅母正坐在炕上,兩眼無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大舅母!”
一聲輕喚,大舅母好半晌才回過神來。
“這是……要走了?”
大舅母今年也八十多了,大舅離世,更是抽走了她的精氣神。
“家里還有好幾個孩子呢,等過年的時候,我再來看您?!?
李天明說著話,也不禁一陣心軟。
他的上輩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故去了,每經歷一次,他也感覺自己老了一分。
說了幾句話,李天明又給大舅母留下一萬塊錢。
他實在是不太會安慰人,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心意了。
唉……
坐上車,回頭看著這座老宅,這些年幾經修葺,早就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。
記憶深處的那點兒影子也逐漸變得模糊。
“走吧!”
自自語的念叨了一聲,李天明發動了汽車,朝送行的親戚們揮了揮手,駕車離開。
“天明!”
坐在副駕駛的李翠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。
李天明低頭看了一眼,不由得一驚。
那竟然是……
張翠娟兄弟姐妹六個的合影。
“這……哪來的?”
“大舅母給我的,說是大舅一直貼身藏著,平時誰都不讓看。”
照片已經有些泛黃了,影像也有些模糊,但邊角卻沒有一點兒變形的痕跡,顯然是一直被精心珍藏。
“好好收著吧!”
李天明飛快的拭去眼角的一滴淚,默不作聲的開著車。
出村的時候,恰好經過張家的祖墳,遠遠地還能看到張福金那座新墳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