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大伯他們的意思……能過去露一面……最好!”
李學軍的想法,李天明也能理解。
人死債消!
生前就算是有再多的矛盾,可現在人都沒了,還計較就顯得李天明小肚雞腸了。
露一面,大家的臉上都好看。
“三嬸兒,都這么多年了,還做那個臉干啥,我這人本來心眼兒就不大,當初的事,您二位還能不清楚?”
能不清楚嘛!
按說小姑子沒了,娘家嫂子也該去靈前哭一場的。
石淑玲和方艷梅為啥不去?
還不都是因為李學娟當年做的事太過分嘛!
沒出嫁前,仗著父母的寵愛,在家里刁難嫂子,出嫁以后,又仗著工人的身份,每次回娘家,都是耀武揚威的,話里話外地瞧不起人。
李學娟對張翠娟所做的更加過分,出嫁前就惦記上了張翠娟的陪嫁,沒能得逞以后,只要回來,就變著法地擠兌張翠娟。
有些事,別說石淑玲和方艷梅了,李天明也都記在心里呢。
這樣的姑姑,還指望娘家侄子看得上?
“不去就不去,要我說,也不應該去!”
方艷梅的脾氣還和年輕的時候一樣,心里想什么,嘴上就說什么。
她對李學娟也是一百個瞧不上。
幾人嘮叨了一會兒,便各自回家了。
李天明蹲在回廊底下抽煙,今個天又有點兒陰。
李學娟死了,倒是讓他挺意外的。
上一世,李學娟活到了80多歲,臨死前還能出去遛彎兒呢。
重來一次,這個攪家精的整個后半生,只能用一個“慘”字來形容。
小兒子犯罪被槍斃,二兒子盜竊國家機密蹲大佬,唯一的女兒跟她斷絕了關系,男人也早早的就沒了。
自己身患癌癥,在炕上躺了一年多,受了多少罪,李天明不知道,但很慘是肯定的。
李天明的心里,并沒有多少暢快的感覺。
對他而,李學娟就是個完全不相干的人。
死了?
那就死了唄!
寧固鎮,李學娟的靈堂。
別人家辦喪事都是熱熱鬧鬧的,可楊家此刻卻冷冷清清的。
除了楊學文和幾個本家的兄弟忙里忙外的,戴孝的攏共也沒多少人。
李學娟娘家更是只來了李學軍三兄弟,下一輩連一個都沒露面。
“大哥,我們家那口子來電話了!”
“咋說的?”
見李學工搖頭,李學軍也沒說啥,他本來也沒抱太大的期望。
“大哥,要我說……算了吧,學娟活著的時候,沒做到位,也就別指望晚輩能孝敬她!”
這些道理,李學軍能不懂,他不過是想著,人既然已經沒了,好歹最后能讓李學娟走得風光些。
出嫁的女人最后的排面,還不就是靠娘家人給撐起來的。
“不說這個了!”
李學軍擺了擺手,轉頭看向了李學娟的靈堂,在里面守著的也沒幾個。
今天要不是他們來得早,楊紅文都準備聯系火葬車,今天就要把李學娟給燒了。
氣得李學軍當著楊家人的面,給了楊紅文一個嘴巴子。
按照農村的規矩,老人去世都要停靈一天,第二天再去火葬場,李學娟是半夜沒的,要是當天就被送去火葬場,楊紅文還不得被人把脊梁骨給戳爛了啊!
有他們老哥仨坐鎮,楊紅文這下也不敢胡來了,只能不情不愿地操辦著。
多停一天,就得多花一天的錢呢。
轉天,李學娟被送去了火葬場,李學軍三人本來想去送送的,可卻被楊紅文給勸住了,說他們年齡大了,不能來回趕路操勞。
可三人在家里等了小半天,也沒見回來,更納悶的事,遲遲不見搭靈棚的。
一直等到中午,才看見楊學文兩口子。
“混賬東西!”
李學軍掄圓了胳膊,給了楊紅文一個大嘴巴子。
這混賬玩意兒,竟然沒把他媽的骨灰護送回家入殮,而是直接燒完就放在火葬場存著了。
一把扯掉腰間的孝帶,李學軍黑著臉,招呼李學工、李學農一起離開。
從今往后,算是徹底沒有楊家這門親戚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