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對口?咋還要親嘴?”
“你個憨頭想啥美事呢?你活到66,除了你婆姨,你還咬過誰的嘴?額說的對口,是說人家幫著咱們扶貧呢,就是幫忙讓咱們過好日子。”
“啥球屁呢,你說的這個額知道嘛!不就是前些年來過的那伙子人,嘴上說得好聽,啥球事也么干。”
眾人聽了這個憨頭老漢的話,一下子就對李天明他們這些外來人沒了興趣。
回寧村的村支部,就是一個稍微大點兒的院子。
同樣是土坯房,不點燈都看不清。
“坐,都坐,噫……這些領導都是大地方來的,額們這里窮,沒啥好招待的。”
馬山水說這話的時候,面上露出了窘迫。
這個地方雖然窮,但民風古樸,講究禮儀。
當然,這些是李天明在網上看到的。
“坐吧,額們這次下來,也不是過來做客的,白書記他們是來扶貧的,到你們村,了解一下情況。”
“扶貧好,扶貧好,感謝諸位領導。”
嘴上說著感謝的話,可聽他的語氣卻透著不以為意。
顯然,聽多了以前來的那些人的大話,早就已經不當回事了。
當天來,當天走,放幾個閑屁,啥味道都沒有。
也不對,前年來的時候,給村里帶來了一堆沒啥球用的文具。
村里一共也沒幾個娃娃,還在上學的滿打滿算就十來個,那些多余的文具啥的,大多都成了擦屁股紙。
就這,馬山水這個村支書,還得齜著一口四環素牙,對著鏡頭笑,配合著拍照片。
在他看來,李天明這一行人也是一樣,坐坐就走了,用不著放心上。
要不是給高書記面子,他都懶得搭理。
趕緊走吧,打谷場的糜子還沒收,現在晚上天冷霜氣重,不收起來,讓霜給打了,可就要爛了。
耽誤了額收糧食,罵你們祖宗十八代。
“馬支書,回寧村有多少戶人家?”
李天明說著,遞過去一支煙。
馬山水一愣,詫異的看著面前的老白毛。
“老哥,你問這個做啥么?”
李天明笑了:“既然是來做扶貧工作的,總要知道村里的具體情況,咋?還不方便透露?”
馬山水接過煙:“這有啥不方便的,額們村一共124戶人家。”
“多少口人?”
“這個額就得算一哈了,上個月,馬三大家兒媳婦生了個小女娃,前些天,額三嬸子么咧,這么算下來……352口人。”
作為村支書,村里所有的事,都在他的心里裝著呢。
“這是村里的常住人口?”
“啥常住?”
“就是一直在村里,沒有外出打工。”
“哪能不打工嘛,不打工指望著地里那點出息,不得餓死人嘛,呃……”
一時口敞,忘了高書記也在,說這話不是給領導臉上抹黑嘛!
“青壯年都出去了,要不是擔著個村支書的名頭,額也出去了。”
“現在村里主要種啥糧食?”
“糜子嘛,就是黃米,家家戶戶都種這個。”
“畝產呢?”
“額們這個地方缺水,土地也么力氣,一畝地能收個兩百多斤。”
高書記補充道:“一般來說,黃米畝產能達到300多斤,高產的良種能產400到500斤。”
他也不知道李天明問這些干啥。
“馬支書,九幾年的時候,搞生態移民,你們村有被動員遷走的嗎?”
這個問題,馬山水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,只能看向高書記。
“看額做啥?實話實說。”
“有,村里有二十六戶被動員遷走的。”
“現在呢?都落戶了嗎?”
“落個球頭,村西邊的楊建義過去么有兩個月就跑回來了,跟個叫花子一樣,后來陸陸續續地都跑回來了。”
李天明站起身:“馬支書,能帶我們去走訪幾戶嗎?我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!”
馬山水看著李天明,皺眉道:“咋?這是又要動員移民咧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