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,鐘問道終于有了回應。
但他卻僅僅只是搖了搖頭,便頭也不回的朝著山林間走去。
尸鬼已除,可他心中的憤怒,卻未曾消弭半分。
他要讓這世間,再無惡鬼侵擾,要蕩平這凡塵俗世中,所有的妖魔邪祟!
“這就是他的回答?未免也太不將你我放在眼里了?!?
稚嫩少年越發不滿,恨不得提劍將鐘問道攔下。
“罷了,招賢納新,豈有強求之理?只是這山中多災厄,希望他能好自為之?!?
儒雅男子微微搖頭,帶著師弟轉身離去,與鐘問道背道而馳,并未將這件小事放在心中。
畢竟,這世間,求仙問道之人,猶如過江之鯽,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,不過仍然是那肉體凡胎,從未真正踏出過半步。
最終只有一小部分人,和鐘問道一樣,摸到了仙道的門檻。
即便是這部分天選之人,能夠名動四方,聲名顯赫之輩,也是寥寥無幾。
絕大多數,終究只是籍籍無名的塵埃而已。
蜀山。
破舊的小廟,未曾等來自已的主人。
但蜀中大地,卻多了位背負鐵劍,不顧一切斬殺妖魔的少年郎。
少年從不與人交談,起初,偶然與他同行的修士,以及被他所救的百姓,皆以為他是啞巴。
慢慢的,少年開始語,但卻沒人知道他的姓名,來自何方,師承何處。
只知道,少年手握一柄并不起眼的鐵劍,展現出極高的劍道造詣,意念微動便可迸發精純劍意。
慢慢的,少年身上近乎隱藏不住的殺意,也開始慢慢收斂,使得在外人看來,他和正常人無異。
但他對斬妖除魔的執念,卻從未消減半分。
時光流轉,歲月如梭。
十余年間,那個背負血海深仇,只有一腔熱血的少年,在血與火的不斷淬煉下,變得成熟穩重。
終日廝殺之中,他成功筑基,一人一劍,行走于蒼茫大地之中,漸漸的開始聲名鵲起。
他不為財,也不為名。
縱使身無長物,僅有手中一柄長劍,對比其他筑基修士,可以用窮困潦倒來形容。
但無論是幫助鄉民鎮壓邪祟,還是出手救助其他修士,向來分文不取。
人們依舊不知他姓什么叫什么,只能以無名劍客相稱。
當然,少年這十年間,他并非一帆風順。
他多次救人,令無數百姓免遭邪祟荼毒,卻也時而身陷重圍,憑借一絲僥幸才得以逃出生天。
甚至在和邪祟大戰,斬殺強敵之后,栽倒在對方的尸體旁,昏睡三日,才堪堪復蘇,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,休養數月,才得以恢復。
全身各處遍布密密麻麻的傷痕,往往是舊傷未愈便添新傷。
但也正因如此,使得少年被淬煉的,仿佛比手中的鐵劍還要堅硬,縱使是再強大的妖魔,也無法將其擊垮。
讓他在劍道一途越走越遠,一次次觸摸自已所期望的高峰。
一夜。
白雪皚皚,月光清冷。
青州城外,一片死寂,城內燈光稀疏,看起來頗為滲人。
然而,御劍從城外幾里越過的鐘問道,卻看都沒看一眼。
只因這青州城,與藏劍谷僅隔數里,后者乃是坐鎮一方的大勢力,門內修士眾多,更有筑基后期強者坐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