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萬大軍激戰數日,關隘陷落。
然而勝方卻也付出巨大代價,傷亡高達六成,入主城池之后,剛開始修整,守方援軍抵達。
剛剛熄滅的戰火再度重燃。
關隘再度易手,不久前艱難取勝意氣風發的大軍,化作他鄉亡魂。
鐘問道將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,卻僅僅只是背負雙手,微微搖頭間輕嘆一聲。
如今的戰場煞氣濃郁,八字不夠硬的,但凡站在十幾里內撇上一眼,都要做幾天幾夜的噩夢。
守城將領也曾派人清理戰場,并主持大規模祭祀活動,祭祀亡人,但效果卻微乎其微。
當然,這很正常,因為怨氣和煞氣,本就沒那么容易清除。
如若不然,鐘問道也不會來到這里,更不會在這里鎮守這么長的時間。
事實上,即便是他,也無法有效根除陰煞怨氣。
他每次所做的,以鎮壓陰煞怨氣為主,其次是順手除掉已經失了智的陰魂。
至于彌漫在天地之間,久久不散的煞氣,則需要漫長的歲月消磨。
不久之前,鐘問道偶然得知,原來面對如此大規模的戰場,所產生的煞氣,元嬰大修士有能力在短時間內將其凈化。
但可惜,如今的他,還不是元嬰強者,甚至距離甚遠。
只不過他始終相信,自已終有一日能夠成功。
入夜,幽靜陰森的戰場遺址,一具具半透明的虛影,在月光下緩緩凝聚現形。
大多數虛影雙目無神,顯得很是迷茫,顯然是神智有所缺失。
卻也有一部分,意志堅定,因為不同的執念,呈現出繽紛百態。
有人繼續廝殺,恨不得殺死所有的敵對虛影。
也有人掩面痛哭,喃喃自語訴說著自已的不甘。
端坐在戰場之中的鐘問道不曾起身,抬起右手隨便一點,指尖迸發金光落在許多虛影額頭,瞬間安撫大量目標。
與此同時,在金光的作用下,虛影腳下堅硬夯實的土地,瞬間如同沼澤、旋渦,將人扯向地底深處。
虛影們的視線,仿佛能夠越過黃土,看到一片幽暗的廣袤天地,在那里,有諸多和他們相似的存在。
鐘問道站在數不清的虛影之間,語氣平靜道:“愿諸君來世,能得償所愿。”
他并未抹殺這些虛影,而是行引渡之事。
因為這些虛影并非邪祟,僅僅只是陰魂而已。
對于陰魂,地府是個不錯的去處,起碼有重來一回的機會。
即便是面對那些執迷不悟的陰魂,只要對方還沒來得及害人,鐘問道也同樣愿意給他們一個機會。
處理完此處戰場的瑣事。
已經是半個月之后,戰場上的煞氣仍未消弭,但卻已經無法溢散。
只要不是別有用心之人,專門利用濃郁煞氣行不軌之事,此處很難孕育出什么強大的邪祟。
此事之后,又過了不知道多少年。
蒼茫大地之間,戰爭發生的頻率,已經大幅度減少。
因為各國在多年的角逐之下,許多小國已經被并入大國,各大國之間相互制衡,牽一發而動全身,局面自然相對穩定一些。
然而,戰爭的規模卻變得無比夸張。
大國之間爭斗,動輒幾十萬大軍互相征伐,以至于尸橫遍野,各地哀鳴,百姓深受其害。
但這時,鐘問道似乎看到了戰爭即將結束的序幕。
十幾年前,他所在的巴國被秦吞并,而這秦國先后出了六代明君,國力日漸強盛,面對各國占據巨大優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