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,您來了。”
林姨娘穿著一身淺紅色羅裙,面覆薄粉,遮住了些許風(fēng)霜,頭發(fā)挽在腦后,鬢邊垂下幾縷烏發(fā),蓋住了微微勾起的唇角。
這副模樣,倒是有幾分從前溫婉的影子,瞬間勾起了姜恒心底的回憶。
“婉音。”
姜恒神情緩和了一些,任由林姨娘給自己褪去外衫,坐到了桌子旁。
“坐吧,不用忙活了,你年紀(jì)大了,這些活讓小丫頭去做便是。”
年紀(jì)大了!
林姨娘手一抖,差點沒將手中的茶杯扔出去。
她擠出一個笑容,“老爺接妾身回來,妾身已經(jīng)感激不盡,伺候老爺,更是妾身的本分。”
“妾身不愿意假手于人。”
姜恒聽了,更加滿意了,他接過茶杯,點了點頭。
“老爺嘗嘗還是不是之前的味道了?”
林姨娘臉上露出一絲羞赧,“妾身許久不泡茶了,不知道手藝退沒退步,更不知道老爺如今的口味變沒變。”
姜恒喝了一口,將茶放下,感嘆道:“還是你這里舒服,這段時日,你在寒山寺受苦了。”
“你也知道,謝家勢大,如今皇上倚重謝淮與,那個孽女更是被封為郡主,我就是想接你回來也無法。”
“好在傾城爭氣,得了皇上寵愛,如今已經(jīng)被封為才人了。”
“那是老爺教導(dǎo)的好。”
林姨娘臉上露出感激的神情,“老爺還記得妾身,妾身就已經(jīng)很知足了。”
“妾身知道,妾身回到府中會給老爺帶來非議,妾身本想了此殘生,但一想到老爺,妾身就不忍心。”
“妾身想要再見老爺一面。”
林姨娘說著,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,“妾身年少就跟著老爺,心里眼里早就只有老爺一人。”
“此生能再陪伴老爺身邊,已經(jīng)是莫大的幸事了。”
林姨娘哭的情深意切,姜恒心中說不動容那是假的。
這一瞬間,他的戒備瞬間煙消云散。
也忘記了林姨娘是自己推出去的,在寒山寺受那么多苦,也是因為他之故。
他本能地相信,林姨娘跟他年少相識,以他為天。
“好了,婉音,你別哭了,我不會丟下你的。”
“往后的日子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姜恒伸手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坐定,嘆了口氣,“等過些日子,我就跟夫人說,將你抬成側(cè)室,如此,日后你想女兒了,也可入宮看望女兒。”
姜恒盤算的很好。
姜傾城在宮中為妃子,若是位分在往上一些,到時候他就可以跟鐘婉商量把林姨娘立為側(cè)室,上族譜,不算賤妾。
到時候,她就能入宮見姜傾城了,有什么話,他跟林姨娘說,比跟鐘婉說方便。
而且林姨娘也能幫他勸一勸姜傾城,讓姜傾城聽他命令行事。
姜恒的算盤打得很好,他等著看林姨娘感激涕零的模樣。
卻不知道,站在他面前的人,早就不是當(dāng)初那個因為他一個承諾而放棄一切,替他受苦受難的林婉音了。
看透了姜恒的涼薄與狠辣的林姨娘,對這種承諾不為所動,但面上卻露出一副感激的神情。
“多謝老爺為妾身著想,只是如今夫人對妾身還不錯,妾身不想老爺為難。”
“只要傾城跟老爺好好的,妾身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“你啊,還是這副性子。”
姜恒很滿意林姨娘的回答,只覺得從寒山寺回來的林姨娘少了一絲掐尖要強(qiáng),多了一絲溫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