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陶,去請太醫。”
“皇帝,哀家是小毛病,不用興師動眾了?!?
太后睜開眼睛,“倒是該讓太醫去謝婕妤處看一看才好?!?
皇帝心中冷笑一聲,面上卻恭敬無比,“母后的鳳體是最要緊的事情,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耽擱母后的健康。”
“去請太醫!”
“皇帝!”
太后看著這個當著眾人面反駁她的兒子,眉頭擰緊,扶著嬤嬤的手從床上坐了起來,“哀家說了,哀家的身體不用看太醫?!?
皇帝挑眉,語氣沉了下去,“可是母后不是讓太醫都齊聚慈安宮了嗎?”
“既然母后如此不放心,朕自然該親自過問太醫才是?!?
太后仗著在后宮一手遮天,操控太醫院,但別忘了,他是皇帝,這太醫院怎能沒有忠于他之人。
想要看病,他不介意讓太后一直病著。
“是又如何?”
太后冷笑一聲,“難道皇帝如今連哀家看病也要管了嗎?”
“此番話要是傳出去,難道皇帝不怕天下人唾罵你不孝嗎?”
不孝!
若是以前,太后的這頂帽子壓下來,皇帝怕是要屈服了。
可如今皇帝不想忍了,他害怕了。
今日是謝薇生子找不到太醫,他不敢想若是有朝一日他病了,是不是太醫也不會去看他。
自己枕邊的一畝三分地他若是都說了不算,掌握不了,那他這個皇帝怕是真的要在某一天悄無聲息的消失掉了。
“母后興師動眾的將太醫齊聚慈安宮,如此事關母后鳳體之事,朕這個當兒子的自然要過問?!?
“請太醫!”
“好好好,皇帝如今翅膀硬了,哀家說什么都不聽了?!?
太后在意的不是皇帝非要請太醫之事,她在意的是皇帝以前在她面前聽計從,如今竟然幾次三番的駁她面子。
風箏飛的再高,也有繩索掌握在她手中,但如今眼見放飛的風箏不受她控制了。
她如何能不慌!
“母后,朕是皇帝!”
皇帝第一次沒有退縮,他直視著太后的眼睛,眼底是化不開的濃墨,好似含了萬千的情緒。
那模樣看的太后心驚。
半晌,太后移開了視線,她揮了揮手,嬤嬤帶著宮人退了出去。
“皇后,你也出去,哀家跟皇帝有話要說?!?
皇后有些擔憂的看了皇帝一眼。
“你先出去!”
皇后這才退了下去。
屋內就剩下母子兩個,太后端坐在床榻上,她看著這個自己一手養大,卻越來越不受控制的兒子。
低低的笑了出來,“皇帝,你是覺得何事都不聽哀家的,就能擺脫控制嗎?”
皇帝沒有回答她的話,而是移開了視線,他的目光在慈安宮內游走,片刻后,語氣沉沉的響起。
“母后,朕只是厭煩了當傀儡的日子?!?
“以前您總說是為了朕好,可您是為了朕好,還是為了您自己的權勢,您自己清楚?!?
“如今,您年歲大了,陳家做的事情也捂不住了。”
“您也該頤養天年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