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射完畢,匠人們紛紛歡喜離開。
山谷中恢復了暫時的寧靜。
林川抬手叫住了正欲離開的王貴生。
“貴生,留一步。”
王貴生立刻轉身小跑回來:“大人,您吩咐。”
林川望著庫房的方向:“現下庫里,這新式的飛雷彈,統共有多少了?”
王貴生略一思索:“回大人,剛安排上沒幾天,工匠們還在熟悉,滿打滿算,只做出來八十多顆。實在是……沒想到您回來才兩天,就又要走。”
“嗯,事出突然,我也未曾預料。”
林川點點頭,“八十多顆,不少了。此次出行,全部帶上。”
“是,屬下明白,待會兒就去清點裝箱。”
王貴生應下,猶豫了片刻,還是忍不住開口,“大人……眼瞅著就要過年了,天寒地凍,路途難行。您……您就不能等過完年,開了春再走嗎?”
“等不及了。”林川輕輕搖頭,“盛州之事,關系重大,遲則生變。”
王貴生低下頭:“……屬下明白了。”
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何等要緊事,能讓大人在年關將近時匆匆遠行,但他絕不會多問一句。
這是規矩,他懂的。
大人該說的,自然會告訴他;大人不說的,那便不是他該知道的。
這時,山風驟起,卷著寒意撲面而來。
一名親衛趕緊拿著一件厚實的披風快步走來。
王貴生見狀,上前接過,仔細地替林川披在肩上,熟練地系好。
他這動作并非刻意討好,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敬重。
在他心里,能為自己敬仰的大人做些小事,哪怕是這些仆役的活計,也是甘之如飴。
林川站在原地,任由他伺候。
他接著剛才的話題問道:“那些老式的風雷炮,如今庫里存了多少?”
王貴生一邊整理著披風下擺,一邊回答:“現存約有二百六十多門。工匠們正在連夜趕工,待到明日大人出發時,湊足三百門應無問題。”
“好。”林川點了點頭。
王貴生卻像是心里憋著話,欲又止。
林川瞥了他一眼:“有什么話就說,什么時候學得這般扭扭捏捏了?”
“倒不是扭捏……”王貴生訕訕道,“就是……這話可能不該屬下說……”
“但說無妨。”
得到林川的首肯,王貴生像是下了決心,低聲道:“大人,屬下是想……那風雷炮,咱們……要不還是別賣了吧?”他抬頭看了林川一眼,見對方沒有不悅,才繼續道:“大人,這么好的東西,干嘛要賣給外人?若是旁人拿了去,反過來對付咱們,那可怎么是好?”
“嘿!”林川聞,非但沒有生氣,反而輕笑一聲,“你不是第一個這么問的。他們幾個也這么勸過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望向遠方:“貴生啊,這種事兒,你看的是刀鋒利不利,我看的,是握刀的手,和這持刀人周圍的水有多深。”
王貴生沒聽懂。
林川笑了笑:“風雷炮這種東西,只要我們在戰場上用過一次,就瞞不住。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。一味地嚴防死守,像個守財奴似的捂著,反而會招來不必要的猜忌和禍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