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谷也點頭附和:“殿下英明,是老臣狹隘了。今后,老臣定會全力配合林將軍,共助殿下穩定朝局。”
這時,外面傳來內侍的稟報。
“殿下,林將軍求見!”
“快請!”趙珩眼前一亮。
片刻后,林川走進殿內:“微臣參見殿下。”
“林將軍免禮。”趙珩笑道。
林川看到站在太子兩側的徐文彥和李若谷,拱手道:“剛好兩位大人也在,倒是省了臣再分頭稟報。臣今日來,是有一件關乎盛州安危、甚至影響東南戰局的大事,想請殿下和兩位大人拿主意。”
趙珩示意他落座:“林將軍一路辛苦,先喝口茶潤潤喉。但說無妨,東宮上下,皆信得過你。”
林川接過茶杯,謝過太子,便開門見山,將汀蘭閣與吳山密談的詳情一五一十道來。
從吳山冒險潛入盛州、提及程阿三投效吳越王的秘辛,到吳山愿率部投靠、三萬多百姓拖家帶口追隨的境況,再到自己提議讓吳山率部沿長江東下、奪取當涂并鎮守東南的構想,句句清晰,毫無隱瞞。
只是殿內的氣氛,卻漸漸凝重。
聽到后面林川的建議,李若谷臉色驟變:“萬萬不可!林將軍,你這是引狼入室啊!”
他站起身,激動道:“吳山是什么人?是朝廷通緝的叛軍副統領!麾下雖有百姓追隨,可叛軍的烙印刻在骨子里,豈能輕易信任?當涂是什么地方?是長江中游的門戶,京畿東南的屏障,兵家必爭之地!把這等要地交給一個叛軍首領,他日他若再生反心,倒戈相向,我們豈不是自掘墳墓?”
徐文彥也皺起眉頭:“林將軍,并非老夫不信你看人眼光,只是此事太過匪夷所思。招安叛軍本就需三思而行,更何況委以鎮守要地的重任?且吳山麾下有一萬五千戰兵、三萬多百姓,如此龐大的勢力,一旦招安不當,便是養虎為患。你何以有此大膽想法?”
趙珩沒有說話,目光落在林川身上。
顯然也在等待他的解釋。
林川早已料到三人會有這般反應,拱手道:“殿下,兩位大人的顧慮,臣完全理解。但臣提議招安吳山、讓他鎮守當涂,絕非一時沖動,而是基于三點判斷,還請諸位容臣細說。”
“第一,是臣對吳山為人的判斷。前年,吳山曾親自偽裝成商隊,去青州采購軍械。彼時臣便察覺,他雖為叛軍,卻心里藏著百姓,實屬難得。而且,他看到臣那里百姓安居樂業、兵士紀律嚴明,竟逗留了三日,反復詢問治理之法,眼中滿是向往。臣能斷定,此人心中有百姓,有底線,絕非嗜殺作亂之輩。”
“第二,是吳山與程阿三的分道揚鑣。程阿三投效吳越王,力主西進,實則是幫吳越王牽制荊襄軍。吳山察覺真相后,不僅與程阿三決裂,還帶著不愿依附藩王的弟兄和百姓脫離亭山軍,寧愿離開,也不愿同流合污。這足以說明,他心中仍有大義,并非不忠不義之人。”
“第三,便是那三萬多追隨他的百姓。”
林川感慨道,“亂世之中,百姓最惜命。若吳山真是殘暴不仁的叛軍首領,何以讓數萬百姓背棄故土、拖家帶口追隨他顛沛流離?這背后,是百姓對他的信任,是相信他能給大家一條活路。能得民心如此,便是治理一方的根基。臣敢斷,這樣的人,只要給他們一條正途,定不會辜負信任。”
說到這兒,林川話鋒一轉:“再者,眼下的局勢,也容不得我們猶豫。京畿三衛是二皇子的勢力,當涂衛已經不在殿下的手中。吳山部如今在九江,若是沿長江東下,五日便可抵達當涂,正好能趁三衛未集結之際,奪取當涂,肅清內奸,穩固防線。”
三人對視一眼,眉頭擰了起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