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剛從睡夢中被仆役喚醒,衣冠歪斜,甚至來不及系好玉帶,趿著朝靴便匆匆出門;
有人騎著快馬一路疾馳,連隨身伺候的家仆都被甩在身后,只能氣喘吁吁地追著喊;
還有年逾花甲的老臣,被兒孫攙扶著,腳步踉蹌。
沒人知道究竟出了何事。
太子深夜傳召本就是前所未有之事。
定是出了天塌地陷的大事。
朝臣們聚在宮門外的空地上,借著廊下的宮燈,交頭接耳,神色惶惶。
“深更半夜傳召,莫不是圣上龍體有恙?”
“怕是……唉……”有人欲又止,重重嘆了口氣。
“這個時候急召咱們入宮,還能有什么事……”
“可若真是圣上那邊出了變故,這般倉促傳召也不符規制啊……”
“難道是二皇子那邊……”
一句話未說完,便被身旁之人厲聲打斷:
“慎!不想活了?”
“兵部吳郎中昨日都上表請辭了!”
有人扯到旁處。
“誰讓他早朝被那幾聲驚雷嚇得不敢出大殿,竟還當眾嚇尿了褲子?”
“真是有失體統!我等讀圣賢書的,豈能如此怯懦?”
“還不是怕自己沾了逆黨干系,落個五雷轟頂的下場?”
議論聲夾雜著私語、譏嘲與恐慌,在夜色里攪成一團。
恰在此時,李若谷的身影出現在宮門前。
“李大人!”
“李大人!”
眾人紛紛圍了上去,七嘴八舌追問道:
“殿下深夜傳召,究竟所為何事?”
“是??!還請李大人給個準話!”
“對啊李大人,這深更半夜的,總不能讓我們干等著!”
面對此起彼伏的追問,李若谷擺擺手:“諸位不必多問,隨老夫來吧?!?
說罷,他轉身便向宮內走去。
朝臣們面面相覷,縱然滿心疑惑,卻也沒人敢再出聲追問。
只得紛紛斂了神色,緊隨其后。
他們尚且不知,自己即將踏入的,將是盛州朝局的驚天變局。
……
皇城的永安宮,是永和帝病重后唯一的居所。
這座坐落于后寢區核心的宮殿,自圣上臥病不起的那日起,便成了整個皇城的核心。
明黃色的宮墻層層圍合,鎏金的殿檐在白日里映著天光,入夜后則被數不盡的宮燈照得如同白晝。
往日里,御衛親軍的甲士五步一崗、十步一哨,連一只飛鳥都別想輕易掠過宮墻。
御衛親軍是直屬于皇帝的親軍,挑選的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銳,平日里只聽皇帝一人調遣。
可今日的永安宮,不知為什么,守衛異常松懈。
守在宮門的甲士依舊立著,人數卻少了許多。
趙瑾帶著數百名侍衛沖至永安宮前,守在宮門的御衛親軍只象征性地阻攔了片刻,便被闖了過去。
只能眼睜睜看著趙瑾帶著人馬,如入無人之境般闖進了永安宮的外殿。
“都給本王搜!”
趙瑾踏過門檻,厲聲喝道,“找到掌印太監!立刻把他帶到本王面前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