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!”
將領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寒氣毫無征兆地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沒有火光,哪來的騎兵?!
難道是……
他腦中一個可怕的念頭剛剛升起,那個“敵”字才滾到喉嚨口。
“襲”字,卻永遠也喊不出來了。
數道鐵騎洪流已經撕裂黑暗,一頭撞進了他們松散的行軍隊列之中!
長槍如林,閃動著死亡的冷光,蠻橫地刺入了毫無防備的血肉之軀。
那守軍將領最后看到的畫面,是一片巨大的黑影從夜幕中撲面而來,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,讓他瞬間肝膽俱裂,連握刀的力氣都消失了。
“舉槍!結陣!快結陣!”
他聲嘶力竭地嘶吼著,聲音被奔騰的鐵蹄聲和士兵的慘叫聲瞬間淹沒。
太晚了。
一切都太晚了。
“噗哧!”
長槍入肉的聲音,沉悶而短暫。
周振的手臂穩如磐石,槍尖攜著巨大的沖勢,直接穿透敵將的鐵甲,貫入敵將的胸膛,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。
他甚至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。
周振沖勢不減,手腕一抖,槍桿橫掃,那具尸體便被當成了一柄人形大錘,狠狠砸進側方的敵軍人群中。
緊接著,黑色的鋼鐵洪流,徹底鑿穿了這支松散的隊伍。
“痛快!”
郝猛一馬當先,手中長刀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,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。
溫熱的血液濺了他一臉,狀若瘋魔。
“殺!給老子殺光這幫雜碎!”
他身旁的吳奎則安靜得多,手中的刀更快,也更致命。
一名敵軍百戶剛舉起刀,想組織人手反抗,吳奎的戰馬已經與他錯身而過。
那百戶還保持著舉刀的姿勢,腦袋沖天而起。
沒有花哨的技巧,沒有多余的纏斗,只有最純粹、最野蠻的碾壓!
戰馬的鐵蹄踏過,將一個個倒地的活人踩成模糊的肉泥。
慘叫聲,哀嚎聲,響徹夜空。
追出來的五千守軍,在第一個照面就被沖得七零八落,徹底潰不成軍。
他們甚至看不清敵人的臉,只能看到黑暗中一雙雙亮得嚇人的眼睛,和一把把無情收割生命的兵器。
“娘……娘啊!”
一個士兵扔掉武器,轉身就跑,可沒跑出兩步,就被一匹戰馬撞翻在地,緊接著,無數只鐵蹄從他身上碾過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。
“跑啊!!”
所謂的追兵,此刻成了亡命奔逃的獵物。
可兩條腿,又怎么跑得過四條腿?
震天的喊殺聲,在黑夜里碾過這支不堪一擊的隊伍。
與其說是追殺,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。
后方,徐文彥看著前方那條蜿蜒的火龍被黑暗迅速吞噬,只剩下零星的火點在絕望地跳動、熄滅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聽著遠處傳來的凄厲慘嚎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,臉色煞白。
這就是戰爭。
林川面無表情地縱馬跟在身側。
徐文彥強忍住嘔吐的沖動,低聲道:“這就……結束了?”
五千人,在西隴衛的鐵蹄下,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撐過去。
林川聽到他的問話,轉過頭,笑了笑:
“徐大人習慣就好。走吧,該回城休息了。”
“回、回城?”
徐文彥看著林川一臉平靜的樣子。
待會兒,該怎么攻城啊?
還有盛州。
也不知殿下現在平安與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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