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當涂城外。
吳越軍如潮水自地平線盡頭涌來,緩緩鋪開,最終在城外三里處停下。
旌旗如林。
“娘的,真看得起咱們。”
城頭上,周振吐了口唾沫,“兩千人,勞動他們兩萬大軍,這排場,夠兄弟們吹兩天了!”
身旁的將領們也是一臉輕松,絲毫沒有被大軍壓境的緊張。
西隴衛打仗,就沒慫過。
“他們怎么不攻城,反倒安營扎寨去了?”
一名百戶眼尖,指著遠處開始伐木的吳越士兵,有些納悶。
“砍樹,搭營……這是要跟咱們打呆仗,玩圍城啊。”
“這幫孫子,被咱們殺怕了膽了!”
“他們知道野戰不是咱們的對手,就想跟咱們打攻城戰?!這招夠損的!”
“損?”林川笑起來,“不,這叫聰明。”
他轉頭看向眾將:“換作是你們,會怎么打?”
眾人一愣。
郝猛甕聲甕氣道:“俺就帶人直接沖了!兩萬人碾過去,不信踩不平這座城!”
“所以,你當不了主帥。”林川毫不客氣地評價道。
郝猛也不惱,嘿嘿一笑。他服氣。
林川的目光重新投向遠方的大營,“這位主將,是個懂兵法的。”
……
吳越軍中軍。
一匹快馬疾馳而至,騎士翻身下馬,單膝跪在帥帳前。
“將軍!營寨已開始搭建,壕溝也已動工!斥候回報,城中守軍并無異動!”
帳內,主將李莫正用一塊白布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劍。
他看過當涂守軍戰敗的地方。
那不是戰場,是屠宰場。
五千人,幾乎沒有組織起像樣的抵抗。
尸體層層疊疊,許多人并非死于刀劍,而是死于自己人的踩踏。
那些中了刀的,傷口也大多在背后。
一擊即潰。
僅僅兩千騎兵,就讓五千精銳變成了驚弓之鳥,四散奔逃。
那個領兵的人,是魔鬼嗎?
“將軍!”一名副將按捺不住,上前一步,抱拳道,“敵軍騎兵攻城,兵力不過兩千,必然損傷慘重,我軍十倍于敵!末將愿為先鋒,即刻攻城,必能一鼓作氣,拿下當涂!”
李莫擦劍的手頓了一下,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。
“拿什么攻?”
“啊?”副將一愣。
“我問你拿什么攻?”李莫問道。
“云、云、云梯啊!”副將支吾著。
“蠢貨。”
李莫輕笑一聲,將擦好的劍歸鞘。“你告訴我,云梯在哪?”
副將一怔,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話來。
大軍南下,輕裝急行,根本沒帶攻城器械。
“那……那就砍樹!”
副將梗著脖子道,“當涂城外樹林密布,三日即可!”
“三日?”李莫站起身,走到副將面前,“三日之后,城里那兩千騎兵呢?等著你去砍樹?”
“他們……他們能去哪?!”副將憋紅了臉,“騎兵困在城里,就是甕中之鱉!”
“甕中之鱉?”
李莫盯著他:“你見過會咬人的鱉嗎?”
副將被問得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