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千支羽箭騰空而起,在空中匯成一片烏云,劃出一道巨大的拋物線,兜頭蓋臉地朝著吳越軍密不透風的步兵方陣砸了下去!
“啊!”
“舉盾!舉盾!”
偏將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。
前排的刀盾手們聞聲,慌忙將死死抵在地上準備硬抗騎兵沖擊的重盾舉過頭頂。
可他們反應再快,也來不及了。
而且,他們擋得住,后面的人呢?
為了維持陣型的密度,步卒們擠得摩肩接踵,此刻成了最致命的缺陷。
“噗!噗!噗!”
箭矢入肉的聲音,讓人頭皮發麻。
黑色的箭雨越過前排高舉的盾牌,砸進了吳越軍步兵方陣的中后部。
那里,是兵卒最密集,也最沒有防護的地方。
沒有重甲,甚至連皮甲都殘缺不全的普通士卒,就像被鐮刀掃過的麥子,一茬一茬地倒下。
凄厲的慘叫瞬間撕裂了戰場。
“穩住!都他娘的給老子穩住!”
領軍的偏將嗓子已經喊得嘶啞,眼珠子瞪得快要裂開,
“弓箭手!還擊!給老子射死那幫狗娘養的!”
吳越軍的弓箭手們總算反應過來,慌亂地拉弓放箭。
可他們的箭矢剛飛上天,西隴衛的騎兵早已在數十步之外,連人家的馬毛都沾不到一根。
靜對動,他們成了徹頭徹尾的活靶子。
一千騎兵分成的十股鐵流,此刻化作了十個飛速旋轉的死亡磨盤。他們在奔馳中交替上前,將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傾瀉到吳越軍的頭頂。
陣中的吳越軍徹底被打傻了。
他們做夢也想不到,這支漢人騎兵竟然玩起了騎射!
而且嫻熟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!
騎射,那不是北方蠻子的看家本領嗎?
漢家騎兵不都是靠著一往無前的沖鋒陷陣嗎?
這群人是哪里冒出來的怪物?
他們若是知道面前的對手是西隴衛,恐怕,李莫就不會這么自大了。
要知道,西隴衛常年駐守北疆,與精于騎射的韃子周旋,早就練就了一套對付騎兵的戰法。
韃子騎兵能在奔馳中精準射箭,西隴衛將士更是人人熟練此技,甚至比韃子更擅于利用地形與時機。
此番突襲,西隴衛騎兵每人都帶了兩百余支箭。
當涂軍械庫里的箭支雖不如鐵林谷打造的三棱箭鋒利,卻勝在數量充足,對付吳越軍,綽綽有余。
“將軍……將軍!陣型要散了!”
偏將扭頭看去,心臟猛地一沉。
原本嚴整的方陣,此刻已經千瘡百孔。
中后部的士兵在箭雨下死傷慘重,幸存者鬼哭狼嚎,本能地向著兩邊和后方擁擠奔逃,徹底沖亂了建制。
后方的督戰隊揮舞著屠刀,瘋狂砍殺著潰逃的兵卒。
可這非但沒能穩住陣腳,反而加劇了混亂。
偏將的臉色慘白,冷汗浸透了背甲。
他終于明白,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群瘋子,而是一群來自地獄的獵手。
李莫將軍也想錯了。
這不是一場圍殲戰,這是一場戲耍!
他不能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步卒被這樣活活射殺了。
“騎兵!”偏將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起來,“騎兵出擊!給我沖散他們!!”
“嗚――”
號角聲響起。
一直壓在側翼的兩千吳越騎兵,早已按捺不住,如開閘的洪水般沖了出去!
與此同時,西隴衛陣型也陡然變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