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(dāng)！當(dāng)！當(dāng)！”

一陣陣極富節(jié)奏的敲擊聲，從當(dāng)涂城墻的方向遙遙傳來。

聲音清脆，密集，像是無數(shù)鐵匠在同時揮舞鐵錘。

緊接著，城墻之上，火光驟起！

一排排火把被點亮，將整個城頭照得亮如白晝。

火光映照下，成片的人影在城墻上晃動。

營地里，所有吳越士兵的臉色，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。

他們……

晚上還要搞花樣？

……

城墻上。

火光將黑夜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，映照著一張張興奮的臉。

數(shù)百名當(dāng)涂百姓，手里拎著五花八門的“兵器”。

鐵匠鋪的師傅，掄著一把鐵錘，敲著一只鐵榔頭。

他旁邊，開陽樓的廚子，一手菜刀一手鐵勺，“當(dāng)當(dāng)當(dāng)”敲得比他顛勺還利索。

更有甚者，幾個漢子直接把家里的鍋都給搬了上來，用搟面杖敲得震天響。

他們都是徐文彥花錢雇來的。

告示貼出去的時候，整個當(dāng)涂城都轟動了。

“上城墻敲東西，一晚上二錢銀子？”

“真的假的？比在碼頭扛五天大包還多！”

“走走走！這等好事哪能錯過！”

數(shù)千人擠破了頭報名。

最后徐文彥大手一揮，先挑了五百個身強力壯、嗓門洪亮的，分批上崗。

“老張，你那破鍋底子都快敲穿了，省著點勁兒！這活兒可得干一宿呢！”

一個漢子咧著嘴，沖旁邊的同伴喊道。

被稱為老張的漢子眼睛一瞪：“怕啥！敲穿了正好，明天拿這二錢銀子換口新的！徐大人說了，使勁敲，敲得越響越好！城外那幫孫子睡不著，咱們才有安穩(wěn)覺睡！”

“說得對！他娘的，怪不得前幾天在城里耀武揚威，現(xiàn)在才知道，竟然是叛軍！”

“喂――！城外的龜孫們！聽見你爺爺們的響兒沒有！”

“餓不餓啊？爺爺這兒有鍋，下來吃飯啊！”

污穢語混雜著各種噪音，灌進了城外吳越軍的大營。

城樓上，林川負(fù)手而立。

徐文彥看著群情激奮的百姓，遲疑道：“林將軍……光制造些響動，真的有用嗎？”

林川點點頭，目光鎖定在黑暗中那片死寂的軍營。

“徐大人，一支軍隊，最怕的是什么？”

他開口道：“不是刀劍，是精神垮了。白天箭雨不停，是磨他們的皮肉。晚上這動靜，是刮他們的骨頭。”

“讓他們睡不著，吃不香，閉上眼是箭矢破空，睜開眼是火光沖天，耳朵里再灌滿這催命的鑼鼓點……你且看著，他們堅持不了多久……”

林川說的平淡。

可聽在徐文彥耳中，卻是格外悅耳。

他看著城墻上那些揮舞著鍋碗瓢盆、扯著嗓子罵街的百姓，又回頭看了看林川。

仗竟然還能這么打？

真是開了眼界，見了世面了。

他原本還著急上火，擔(dān)心盛州殿下的安危。

來到當(dāng)涂，林川才告訴他，自己早在盛州留下了三千多人馬，比西隴衛(wèi)還精銳。

三千多人馬？

比西隴衛(wèi)還精銳？

徐文彥聽了之后，又震驚，又狂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