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!唔唔――”
尖嘴猴腮男劇烈掙扎。
可他面對的,是三個同樣饑腸轆a的壯漢。
沒有拳腳相加,沒有慘叫。
那三人配合默契,一人捂嘴,一人壓腿,為首的中年男人則用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后心,雙臂如鐵箍般勒住他的脖子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脆響。
尖嘴猴腮男的身體猛地一挺,隨即徹底軟了下去。
整個過程,不超過三個呼吸。
快得讓人窒息。
剛剛還在爭吵的年輕士兵呆住了。
那個叫囂著肚餓的壯漢也呆住了。
那個瑟瑟發抖的傷兵,更是忘了恐懼。
全場,上百個小隊,上千名俘虜,全都死死盯著這一幕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血腥,殘忍,但……干凈利落。
那個為首的中年男人緩緩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塵土。
他走到已經斷氣的尸體旁,像拖一條死狗一樣,拖著尸體的一條腿,一步步走向林川。
他身后,那兩個幫手默默跟上。
另外六個人,也下意識地跟了過去。
九個人,一個不少。
他們走到林川面前。
中年男人將尸體往地上一扔,噗通一聲。
他抬起頭,迎著林川的目光:“將軍,我們選完了。”
全場死寂。
林川的目光,在那個中年男人臉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,沒有殘忍,沒有興奮,只有麻木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林川開口問道。
“回將軍,小的叫陳默。”
“陳默……”
林川點點頭,嘴角勾了勾,對身旁的西隴衛戰兵示意。
“賞。”
一個字,簡意賅。
“是!”
一名親衛大步上前,手里拎著一個能當頭盔使的巨大木勺。
他走到翻滾的肉粥鍋前,木勺探進去一攪,將沉在鍋底的馬肉塊都翻了上來。
“嘩啦――”
滿滿一勺濃稠滾燙的肉粥,被倒進陳默遞過來的破碗里。
碗不大,粥給得極滿,幾乎要溢出來。
大塊的馬肉堆在上面,被熱氣一熏,濃郁的肉香夾雜著不遠處尸體上散發出的血腥氣,鉆進每一個人的鼻腔。
那是一種能把人逼瘋的味道。
陳默端著碗,手臂穩得像一塊石頭。
他沒有立刻開吃,而是轉過身,走回自己的隊伍里。
另外八人眼巴巴地看著,拼命咽著口水。
直到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第九個碗都裝滿了粥。
九個人重新聚在一起,陳默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碗。
然后,他用手指,從碗里捻起一塊最大的馬肉,塞進了嘴里。
沒有咀嚼。
直接吞了下去。
其他人見狀,再也按捺不住。
紛紛將腦袋埋進碗中。
一時間,場上只剩下呼嚕呼嚕的吞咽聲。
滾燙的粥湯一路燒下去,胃里像是被烙鐵燙過,可那點疼痛,跟腹中空空的感覺比起來,簡直就是一種享受。
那個叫王老三的傷兵,被燙得眼淚直流,可是連一口氣都不敢喘,生怕慢了一口,這碗救命的粥就會飛走。
他一邊流淚,一邊笑,表情詭異又心酸。
他們活下來了。
用一個不久前還在一起說笑的同鄉的命,換了一碗肉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