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十號人是不假。”
陳默隨手扯下王千戶身上的綢緞中衣,把腦袋一裹,往旁邊一丟,
“可還有個腦袋,值一萬兩銀子!”
一萬兩……
那到底……是多少啊……
這么多銀錠,恐怕能裝滿一個屋子了吧……
屋里的呼吸聲瞬間粗重起來。
幾個弟兄眼珠子都紅了。
一萬兩,他娘的……
能賣多少地?
能蓋多少大瓦房?
能娶多少個大屁股媳婦兒?!
別的不說,光是青樓的姑娘,都夠睡一整年的了!
猴子吞了口唾沫:“哥,你說咋弄?”
陳默沒說話,視線落在篝火旁。
木棍上還架著半條瘦狗,是王千戶特意吩咐留著明天早晨打牙祭的。
他把目光轉向猴子:“猴子,那鍋里剩的料,夠不夠再燉半條狗?”
猴子聽了一怔:“哥,你是想……”
“天這么冷!王大人燉了狗肉湯,給各位大人和兄弟們暖和暖和!”
……
……
半個時辰后。
幾個弟兄人手一個瓦罐,往各千戶的院里送去。
陳默特意挑了個最大的瓦罐,又拎上一條烤得滋滋冒油的狗腿,直奔主將所在的院落。
門口幾個親兵正縮著脖子打瞌睡,聽到聲音站起身來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一名親兵手按刀柄,厲聲喝問。
陳默佝僂著腰,臉上堆起討好的笑:
“小的給大人狗肉和肉湯。王千戶剛燉好的,特意囑咐小的趁熱送來。”
那親兵吸了吸鼻子,濃郁的肉香直往鼻孔里鉆。
他咽了口唾沫,松開按刀的手。
“媽的,都什么時候,還有這閑工夫……”
親兵不耐煩地罵了一句,隨即朝院里揚了揚下巴,
“進去吧,手腳麻利點,別驚擾了大人。”
“g,好嘞!”
陳默點頭哈腰,低著頭,溜進了院子。
院里篝火燒得正旺。
十幾個親兵圍著火堆或坐或躺,鼾聲此起彼伏,顯然也是累到了極點。
正屋的窗戶紙后,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一個親兵進去通報,片刻后出來,沖陳默招了招手。
陳默定了定神,推門進屋。
屋里燒著炭盆,暖意融融。
主將正對著桌上的一幅地圖出神,聽到動靜,頭也沒抬。
陳默不敢多看,將瓦罐和狗腿輕手輕腳地放在桌案旁,然后揭開了罐蓋。
“呼……”
一股濃郁的肉香混著滾滾熱氣,瞬間散開。
主將的動作猛地一頓。
他緩緩轉過頭,目光先是落在瓦罐上,隨即落在陳默的臉上。
陳默垂手侍立,后心瞬間冒出一層冷汗。
“狗肉湯?王胖子倒是好興致!”
主將冷哼一聲,怒道,“大軍潰敗至此,他還有心情搞這些!去,把他給我叫來!”
陳默心頭一驚,連忙躬身道:“回大人,王千戶他……他已經喝多了,醉得不省人事。”
主將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正要發作。
旁邊一個親兵湊上前,低聲勸道:
“大人,您已經兩天沒怎么吃東西了……天大的事,也得先填飽肚子,身子要緊啊。”
主將閉上眼,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再次睜開眼,死死盯著陳默。
“你,嘗嘗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