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烈的嘔吐聲響徹后院。
剛喝進去的糞水混著之前下肚的狗肉湯,像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。
陳默吐得撕心裂肺,脖子上青筋暴起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整個人都在抽搐。
“哥!你別嚇我們!”猴子都快急哭了。
陳默吐完一輪,大口喘著粗氣,擺了擺手,抓起木桶,又灌了幾口。
“嘔――!”
這一次,連黃綠色的膽汁都噴了出來。
足足折騰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陳默癱坐在地上,臉色慘白,渾身被冷汗浸透,整個人徹底虛脫。
猴子心里有了個可怕的猜測。
他嘴唇哆嗦著,湊上前去。
“哥……你……你喝那湯了?”
陳默虛弱地點點頭,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
“我操他媽的……一萬兩銀子,果然不好拿。”
“什么?!!!”
其余幾個家伙面面相覷。
陳哥……喝那毒湯了?!!
“那……那你現在感覺咋樣?還有沒有事?”一個弟兄緊張地問。
“感覺?”
陳默咂摸了一下嘴里殘留的余味,眉頭一皺。
“后味兒……有點沖……”
“嘔――”
話音未落,又是一陣翻江倒海。
又過去了半炷香的時間。
后院那股沖天的臭氣還沒散盡,已經跟陳默融為一體了。
猴子幾人離著他三步遠,圍著篝火,誰也不說話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他。
那敬畏的眼神,跟看廟里的菩薩差不多。
就是這菩薩味兒有點上頭。
陳默壓根不在乎,抓過旁邊剩下的半只烤狗腿,撕下一塊肉就往嘴里塞。
猴子湊近了點,又被那味兒熏得退了半步,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問:
“哥,你……你還頂得住不?要不先歇會兒?”
陳默頭也不抬,嘴里含糊不清:“歇?等咱們躺進棺材里,有的是時間歇。”
殺人是體力活,沒力氣可不行。
多吃點狗肉,待會兒才能活下去。
就在這時,外面,終于傳來了他們一直在等的聲音。
“啊――!”
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夜空,是從東頭一個千戶的院子里傳出來的。
緊接著,是桌椅被撞翻的巨響,還有女人的哭喊。
“快來人啊!出事了!”
雜亂的腳步聲,外面開始亂了起來。
緊接著。
第二個院落、第三個……
此起彼伏的驚叫聲接連響起。
“毒!湯里有毒!”
“千戶……沒氣了!”
“快去稟報將軍!”
整個村子徹底亂了套。
被驚醒的士卒們沒頭蒼蠅似的在村里亂竄,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。
他們只知道,自己的頂頭上司,接二連三死了。
恐懼,是最好的毒藥。
篝火旁,陳默慢條斯理地啃干凈了骨頭上最后一點肉絲。
他隨手將油膩的狗骨頭扔進火里,發出一陣“噼啪”輕響。
然后,他抓起了身邊那把環首刀。
“鏘”的一聲,刀鋒出鞘,在火光下映出一道森冷的寒芒。
猴子幾人瞬間站直了身子。
陳默站起身,臉上看不出半點剛剛死里逃生的虛弱,只有一種餓狼般的興奮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哥幾個,還愣著干嘛?”
“走,拿銀子去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