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方官員,必須推行‘異地任職’與‘三年輪換’。江南各州的知府、知縣,一律不許用本地人,全從吏部選派。干滿三年,立刻換地方,連口熱茶都別想跟地方大族喝熟了!”
“駐軍將領也一樣!京營派駐的將領,兩年一換,絕不許在一個地方待久了,免得跟手下士兵拜了把子,把朝廷的兵變成他自己的私兵!如此一來,地方權力始終是流動的,誰也別想扎下根來,再搞什么割據!”
趙珩聽的是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。
“其四,恩威并施,收民心!”
“藩鎮能立足,除了有兵有錢,還有一個原因,就是他們會收買人心。咱們得比他們更會收!”林川笑起來,“江南平定后,減租減賦是必須的。還要興修水利、重建學堂、平反冤獄,讓老百姓親眼看到,親身體會到,到底是誰對他們好!”
“與此同時,對那些跟著吳越王作亂的殘余勢力,抓到一個,殺一個!絕不手軟!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順從朝廷有糖吃,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!”
“恩威并施,民心歸附。沒了民心這層土,藩鎮這棵毒樹,就再也長不出來了!”
四條大計,環環相扣,層層遞進。
從兵權到財權,從官制到民心,幾乎堵死了所有可能讓地方坐大的口子。
趙珩聽得心潮澎湃,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。
他仿佛已經看到,一個嶄新的、完全由朝廷掌控的江南,正在煥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他一直以為,林川不過是一把鋒利的刀,一把能為他斬除叛逆、開疆拓土的快刀。
可直到此刻,他才驚覺,自己大錯特錯。
這哪里是什么刀?
這分明是一柄能定國安邦的鎮國之器!
他所謀劃的,早已超出了平定江南的范疇,直指大乾王朝百年來的沉疴痼疾!
“好……好一個‘分權、歸心、固防、安邦’!”
趙珩激動得手足無措,“林愛卿,你、你、你……”
李若谷更是已經聽的老淚縱橫。
想當初他對林川還心懷防備,擔心他這個那個。
如今再看,這林將軍,
胸中竟藏著如此……
經!天!緯!地!之!才!
他長嘆一聲,躬身贊道:“殿下!林將軍此策,乃是長治久安之良策啊!既解了眼前軍餉之困,又為日后革除藩鎮之弊立下章程,實乃國之棟梁!”
說到此,他竟忍不住,對著趙珩深深一揖。
“臣,心服口服!此等棟梁,實乃我大乾之幸!”
這夸贊可就重了。
要知道,李若谷身為帝師,百官之首,素來持重。
何曾如此失態地夸贊過一個武將?
林川連忙抱拳道:“李大人過譽。臣只是常年駐守西北,見慣了藩鎮割據之苦。邊軍將士戍邊,糧餉卻被藩王克扣;百姓辛勤勞作,收成卻被藩王掠奪;朝廷想要調兵,卻要看藩王臉色。臣不愿江南再遭此劫,更不愿大乾再被藩鎮所困。”
他看向趙珩:“殿下,臣今日所,并非想要江南一寸土地。臣所求,不過是平定叛亂后,能還江南百姓一個安寧,還大乾一個清明。待江南新政推行有成,殿下手握重兵,才能一點點解決其他藩鎮的問題,才能真正掌控江山。到那時,臣便交還平南大將軍印璽,帶著家人返回西北,守著一方疆土,護一方百姓,此生足矣。”
“林愛卿,你這話說得,孤可不愛聽!”
趙珩的眼里面,燃燒著火焰。
“放著這花花江南你不待,非要回西北去吃沙子?你當孤是那卸磨殺驢的昏君不成?”
他猛地站起身來,“孤信你!”
“你方才所說的新政,孤,準了!”
“這江南,孤就交給你了!你放手去做,無論是清田、分權,還是殺官、抄家,但凡有人敢從中作梗,陽奉陰違――”
趙珩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狠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