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大人讓他納個投名狀,眼下,便是機會。
胡大勇搖搖頭:“你的人,負責控制千料船就好,殺人的事情,不用急。”
崔東風一愣,訕訕抱拳:“是,將軍!”
夜色如墨,殺機暗藏。
成隊的鐵林谷戰兵,如幽靈般自船上涌下,悄無聲息地融進泗州城的陰影里。
很快,城中的糧倉、軍械庫、銀庫,在夜色中被一一接管。
……
將軍府。
郭啟安睡得正酣。
他做了一個天大的美夢。
夢里,那九萬多兩銀票化作了堆積如山的雪花銀,他以此為根基,招兵買馬,水師擴充至千艘巨艦,連朝廷水師都望風而逃。
他成了真正的江淮霸主,甚至有資格問鼎天下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
郭啟安砸吧著嘴,滿足地翻了個身,將光溜溜的小妾壓在身下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門聲響起。
“誰!大半夜的,奔喪嗎!”郭啟安罵道。
門外的人頓了一下。
“將軍,是我,杜衡。”
“銀子……到了。”
銀子!
郭啟安眼睛“噌”地睜開,睡意剎那間蕩然無存!
他赤著腳就撲向房門,一把將門拉開。
“這么快?錢呢?在哪……”
他的話,斷了。
一抹森寒的冷意,已經吻上了他的喉嚨。
那是一柄刀的鋒刃。
郭啟安臉上的笑容,凍住了。
他看見了杜衡,此刻被人反剪雙手,眼里只剩下無盡的驚恐。
“郭將軍,夢該醒了。”
一個沙啞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。
郭啟安的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,膝蓋一軟,跪倒在地。
“你、你們……”
獨眼龍沒有回答,只是手腕微動,刀刃在他的脖頸上壓出一道血痕。
“現在,立刻傳令,召集你麾下所有總旗以上的將官,來將軍府議事。”
“記住,措辭要客氣點。”
“就說,有天大的喜事要與眾位兄弟分享。”
郭啟安魂都快飛了,哪里還敢有半個不字,只能瘋狂點頭。
“好……好!我……我馬上傳令!”
很快,一道道命令自將軍府飛速傳出。
水寨大營內,一個個總旗、百戶、千戶,被親兵從被窩里叫了起來。
“搞什么名堂!三更半夜議事?”
“不清楚,傳令兵說,將軍有天大的喜事要宣布!”
“喜事?他娘的,將軍的喜事,就是咱們的壞事!他又納了哪個窯姐兒當小妾?”
“操!又要湊份子錢!”
數百名將官,衣衫不整地罵咧著,匆匆趕往將軍府。
當最后一名將官踏入議事大廳時。
哐當――!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!
兩扇沉重的府門,在他們身后轟然關閉,落下了冰冷的門栓!
大廳四周,火把一支接一支點燃。
熊熊的火光瞬間撕裂黑暗,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。
數百名將官這才駭然發現,大廳兩側已經站滿了人。
那是一排排身著黑甲的士兵,手持利刃,濃烈的殺氣撲面而來。
而他們的頂頭上司,威風凜凜的郭啟安郭將軍,此刻正像一條死狗,被人拽了出來。
一個陌生的將領,正用刀背拍打著他的臉頰。
“這……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?”
所有人,都傻了。
獨眼龍停止了動作,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奉朝廷令,接管泗州水師。”
他頓了頓,嘴里吐出兩個字,
“跪下。”
“兵器扔在腳邊,雙手抱頭。”
“誰的膝蓋不聽話……”
“老子幫他砍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