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一刀斬?cái)噙@腐肉，江南的米，就永遠(yuǎn)也到不了北境將士的嘴里！”

“一南一北，一天一地，不是本侯的國策將要造成的！”

“而是這腐朽不堪的祖宗之法，早已造成的！”

“我不是在挖大乾的根！”

“我是在給這千瘡百孔的世道，刮骨療毒！”

“至于‘士農(nóng)工商’！”

“圣人定的是各司其職，是社會分工，不是讓人天生就分三六九等！”

“更不是讓‘士’和‘農(nóng)’窮到要去要飯，‘工’和‘商’就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被踩在腳下，永世不得翻身！”

“大人說商賈逐利，天性使然。說得太對了！”

林川竟撫掌贊嘆，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眾人愕然。

“可農(nóng)夫不逐利嗎？豐年多打幾石糧食，他不喜笑顏開？”

“官員不逐利嗎？十年寒窗，難道不是為了封妻蔭子，光宗耀祖？”

“趨利避害，本就是人性！”

“圣人教化，從來不是要滅絕人性，而是要引導(dǎo)人性向善，是為這滔滔人性，筑起堤壩，開掘河道！”

“堵，不如疏！”

“與其將商賈視為洪水猛獸，處處設(shè)防，逼得他們只能囤積居奇，官商勾結(jié)！”

“為何不立下煌煌商律，為他們套上韁繩？”

“為何不興辦巍巍商學(xué)，教他們‘以義取利’，讓他們明白，取利有道，利國利民，才是真正的長久之計(jì)！”

“他們賺了錢，朝廷課以重稅，充盈國庫！”

“國庫有錢，才能賑濟(jì)災(zāi)民，才能強(qiáng)軍備戰(zhàn)，才能讓北境的將士吃飽穿暖，鐵甲錚亮！”

“這錢，兜兜轉(zhuǎn)轉(zhuǎn)，不還是回到了這國家，這百姓的身上嗎？！”

“這，才是固國本！”

“還有邊貿(mào)！”

“大人說這是資敵，是愚蠢！”

“我看，閉關(guān)鎖國，將朋友拒之門外，把敵人圈在身邊，才是真正的愚蠢！”

“胡人也好，羌人也罷，還有韃子，女真，他們?nèi)笔裁矗俊?

“缺我們冶煉的鐵鍋，缺我們織造的布匹，缺我們賴以為生的糧食！我們?nèi)笔裁?？我們?nèi)彼麄儾菰媳捡Y的戰(zhàn)馬！”

“我們用他們唾手可得的絲綢茶葉，去換我們急需的戰(zhàn)馬，有何不可？！”

“大人擔(dān)心他們會用我們的物資反攻我們？”

林川的聲音頓住，環(huán)視全場，然后，一字一頓。

拋出一個(gè)驚天巨雷！

“可你們有誰知道，就在此時(shí)此刻，女真鐵騎，已經(jīng)攻下了津州?。?！”

“轟――！”

這句話，仿佛一道天雷劈在大殿之上！

滿朝文武瞬間炸開了鍋！

“什么？！”

“津州失陷？！”

“這怎么可能？！哪來的消息？！”

“邊關(guān)八百里加急呢？！”

一旁的李若谷和徐文彥，臉色瞬間煞白，驚駭?shù)赝蛄执ā?

林川卻只是看了一眼御座上同樣面露驚色的太子趙珩，給了他一個(gè)安撫的眼神。

他望著殿內(nèi)亂成一鍋粥的眾臣，聲音再次響起，壓過了所有嘈雜。

“年年冬天，外族南下?lián)屪叩碾y道不是我們的物資？難道不是我們百姓的命？！”

“與其讓他們提著刀來搶，不如我們打開門，明碼標(biāo)價(jià)地賣給他們！”

“我們可以控制賣什么，不賣什么！”

“我們可以用貿(mào)易，去分化他們的部族，扶持親近我們的，打壓敵視我們的！”

“我們甚至可以在草原，在邊疆，建立我們的商站，我們的驛館，我們的情報(bào)網(wǎng)！”

“用白花花的銀子，去完成刀劍無法完成之事！這，才是上策！”

“至于前朝之鑒……”

林川發(fā)出一聲滿是譏諷的冷笑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