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去教那些蠻子讀書!”
“讓他去告訴那些蠻子,何為禮義廉恥!何為君臣父子!”
“李大人不是覺得,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嗎?”
“那便請李大人,用圣賢文章,去化其異心,使其同心!”
“殿下!李大人有以死報國之心,此等忠勇,豈能浪費在冰冷的石柱上?”
“當讓他去往國家最需要他的地方!”
“去邊關!”
“去漠北!”
“若他能成功,則是我大乾萬世之功臣!”
“若他失敗了……”
林川的嘴角,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。
“那便請大人,死在漠北。用您的血,去警醒后人,草原蠻夷,果真不可教化!”
“如此,大人的死,才算重于泰山。”
“才算……死得其所!”
他轉回頭,看著地上的老臣,輕聲問道。
“您說對嗎?李大人?”
“噗――”
老臣再也撐不住,一口血噴涌而出,整個人向后癱倒。
他手指顫抖地指著林川,什么也說不出。
去漠北?
教化蠻夷?
讓他一個錦衣玉食,在京城安享了一輩子尊榮的老臣,去那風沙漫天之地,與他眼中的野獸為伍?
這比殺了他還難受!
可……
他能拒絕嗎?
他剛剛才喊著要為國死節,林川轉頭就給了他一個為國盡忠的絕佳機會。
他若拒絕,那他剛才的慷慨激昂,涕淚橫流,以頭搶地……
豈不都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?
他不是要死諫嗎?
林川直接把路給他鋪好了:
去吧,去你最看不起的地方,做你認為最不可能成功的事,用你的命去證明你是對的。
這一下,李老御史是去也不是,不去也不是。
去,是生不如死。
不去,是名聲掃地,淪為滿朝笑柄。
大殿內,一片沉默。
所有官員,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川。
太狠了!
這一招,直接拆了老御史的忠義牌坊,還用拆下來的木料,給他搭了個再也下不來的高臺。
一旁,趙珩看著癱軟在地,面如死灰的老御史。
再看看那個一臉風輕云淡林川。
心頭狂喜!
人才!
這才是真正的國之棟梁!
不費一兵一卒,不動一絲強權,只憑三寸之舌,便將一場足以動搖國本的危機,化解于無形!
甚至,反手將了所有人的軍!
趙珩強行壓下上揚的嘴角,上前幾步,親自扶起癱倒的老御史。
“李愛卿,忠勇可嘉!林川之議,深得孤心!”
李老御史被他扶著,只覺得渾身筋骨都軟了,根本站不穩。
趙珩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重心長。
“愛卿乃我大乾文壇泰斗,圣人門下高徒。由愛卿親自前往漠北,宣揚教化,孤,放心!”
“這‘漠北宣慰使’一職,非你莫屬!”
“殿下……老臣……老臣年邁……”
御史嘴唇哆嗦著,擠出幾個字。
“哎!”
趙珩一臉正色地打斷他。
“老當益壯,寧移白首之心?愛卿方才以死相諫的勇氣,哪里像是年邁之人?”
“孤相信,愛卿定能為我大乾,立此不世之功!”
說完,趙珩不再理他,轉身面向百官。
“傳孤旨意!”
“冊封血狼部首領,為狼戎大汗。”
“即日起,于青州開設互市,準許草原部落通商!”
“開恩科,凡歸化我大乾之草原部民,無論出身,皆可應試!一應章程,由禮部草擬!”
“擢升御史李元德,為首任漠北宣慰使,不日啟程,總領草原教化事宜!”
一連數道旨意,字字千鈞,不容置疑!
“殿下英明!”
不知是誰,第一個反應過來,高聲喊道。
緊接著,稀稀落落的附和聲響起。
那些原本還想反對的官員,看看地上出氣多入氣少的李老御史,大多都明智地閉上了嘴。
有人剛要開口,話還沒出嗓子眼。
殿外,一聲凄厲高亢的尖叫劃破長空――
“大捷――!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