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再裝!
看著林川那不知所措的樣子,趙珩心情舒暢至極,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怎么?林卿連這點小事,也要推辭嗎?”
“東閣里,徐師和李師兩位老大人,整日對著那些文書案牘,頭都大了。你年輕,精力旺盛,正好去為他們分憂。”
“再說了,你剛打完一場曠世大捷,對軍務最是熟悉。讓你參贊軍機,正是人盡其才,有何不可?”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還能說什么?
太子這是鐵了心,要把自己徹底綁死在東宮的戰(zhàn)車上。
林川心中哀嘆一聲,面上卻只能肅然,再次躬身,一拜到底。
“臣……”
“領旨謝恩!”
四個字,回蕩在大殿之內(nèi)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一個年僅二十,不掌兵符,卻直入權(quán)力中樞的怪物,就此誕生。
從此,朝堂之上,再無人敢小覷這位年輕的靖難侯。
一步登天!
這一刻,滿朝文武的目光,不約而同地匯聚向御座上的太子。
那目光里,
第一次,
充滿了真正的敬畏。
……
揚州北,寶應湖畔。
連綿數(shù)里的大營,從破曉喧騰到日暮,熱鬧,血腥,忙亂。
篝火燒得正旺,火星子噼啪亂竄。
“我跟你們說,當時那刀,就離我脖子這么點兒!”
一個老兵袒露著臂膀,用兩根手指比了個極小的縫隙,唾沫橫飛。
旁邊一個漢子嗤笑一聲,拆臺道:
“拉倒吧你,我怎么瞅著你當時臉都白了,就差喊娘了。”
“你懂個屁!老子那氣血都在刀上,臉能不白?”
那老兵臉一紅,梗著脖子犟嘴。
周圍的弟兄們發(fā)出一陣哄笑,有人連帶著扯動了身上的傷口,疼得齜牙咧嘴。
也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。
“不過話說回來,要不是大將軍神機妙算,讓西隴衛(wèi)那幫瘋子從后頭捅屁股,咱們今天能不能坐在這兒烤肉,還真兩說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!咱們大將軍,那是武曲星下凡!腦子里裝的都是計策!”
“屁!咱們大將軍是神仙!”
“武曲星不就是神仙?”
這幫大字不識一籮筐的粗鄙武夫,也只能想到用“神仙”二字,來形容他們心中的統(tǒng)帥。
打勝仗……原來感覺這么好啊!
不遠處的傷兵營里,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一個斷了胳膊的漢子疼得滿臉是淚。
同營的兄弟蹲在一旁,笨拙地給他擦汗,嘴里罵罵咧咧:
“哭個鳥!大丈夫流血不流淚!千戶說了,你這摔斷的胳膊也算軍功!”
漢子一愣,又驚又喜,哭得更兇了。
另一頭,戰(zhàn)俘營里,人頭攢動。
十萬吳越大軍,聽著嚇人,真正的精銳不過三萬。
剩下的,不是被強征來的府兵,就是連刀都沒摸過的農(nóng)夫。
甄別官拿著繳獲來的名冊,將吳越精銳、府兵、農(nóng)夫分作三撥。
府兵里身強體壯又愿意歸降的,直接編入輔兵營,負責搬運糧草、修繕營寨。
而那近四萬被裹挾來的農(nóng)夫,則就地遣散。
“都聽好了!”
一名負責遣散的將官,站在高處,運足了氣力大吼,
“爾等皆為大乾子民,為吳越逆賊裹挾,身不由己!今大軍凱旋,特放爾等歸家!”
底下黑壓壓的人群,一片死寂。
農(nóng)夫們滿臉茫然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每人領半袋口糧,自行離去!不許逗留!”將官又吼了一聲。
終于,有人反應過來,跪在地上砰砰磕頭:
“青天大老爺啊!活菩薩啊!”
一個帶頭,便有無數(shù)人跟著跪下,哭聲響成一片。
負責分發(fā)糧食的士兵,看著這番景象,心里也頗為不是滋味。
旁邊的漢子低聲嘀咕:“就這么把他們放了?這可是好幾萬的勞力啊,留下來干活多好。”
那士兵頭也不抬,往麻袋里舀著糙米,隨口道:“你懂個屁。這些人就該回家種地。把他們?nèi)υ跔I里,幾萬張嘴,光吃飯不干活,把咱們自個兒都給吃窮了。”
他頓了頓,“再說了,放他們回去,把大將軍的仁義傳遍揚州,這叫攻心!比殺幾萬人管用多了!好好學著點吧,小子!”
瓜洲渡口。
數(shù)十名江湖人士,簇擁著一位老道長,上了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