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讓你,親手殺了他?!?
“真的?”她的聲音在顫抖。
“真的。”
……
第二日。
巨大的議事堂內,一張輿圖鋪滿了整張書案。
標記密密麻麻,勾勒出女真大軍的鐵蹄軌跡與大乾各方守軍的布防輪廓。
林川立于案前,旁邊站著南宮玨、胡大勇一眾鐵林谷軍政核心。
“諸位,今日召大家前來,是要重新梳理北境戰局?!?
林川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我們需要反復推演,真正的對手,到底是誰?!?
話音落下,眾人皆是一愣。
南宮玨上前一步,目光釘在輿圖上。
“大人是覺得,女真人南下,還有幕后推手?”
“女真作亂的勢頭太詭異了?!?
林川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將一疊厚厚的卷宗推到案前。
“這些是近期匯總的數十份情報,我們前前后后,已經反復梳理了很多次?!?
“可越是梳理,我越覺得整個局勢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反常?!?
他說著,手指劃向輿圖東側,那片被紅色標記密集覆蓋的區域。
“先看東線,戰況慘烈?!?
“情報顯示,女真攻勢極猛,連克數城,如今已將滄州死死圍住?!?
“現在的滄州,是一座孤城?!?
胡大勇的嗓音響起:“滄州是東平王的地盤,滄州若成了孤城,他八成要跑?!?
“他一定會跑?!?
林川點點頭,“東平王絕不會為了區區一座孤城,拼光自己的家底。他放棄滄州,只是時間問題?!?
周振的臉色難看起來:“可東平王一撤,東線防線就全完了!女真主力就能長驅直入,整個北方恐怕就被打穿了!”
“說的沒錯,但這恰恰是第一個詭異的地方。”
林川話鋒陡轉,指尖橫移,點在了西側。
“和東線的慘烈完全相反,西線的戰局,異常平靜。”
“按常理,女真大軍南下,在保州必有一場血戰!”
“可事實呢?”
林川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女真大軍在保城外徘徊數日,十日前,悄無聲息地拔營南下,直接繞開了保城。”
“你們覺得,這背后若是沒有貓膩,可能嗎?”
南宮玨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難道說鎮北軍……和女真人有勾結?”
“不一定是勾結?!?
林川冷笑一聲,“沒有盟約的勾結,才最可怕?!?
“鎮北王開放一條走廊,讓女真人順利南下。作為交換,女真人不碰他的核心駐地和糧道?!?
“他們各取所需,就能把整個北境的戰略平衡,砸得粉碎?!?
胡大勇皺起眉頭:“可是大人,若鎮北王真敢這么做,他就不怕引狼入室,玩火自焚?”
“他當然不怕?!?
林川的眼神透出一股寒意。
“因為在他眼里,女真人就不是狼,而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刀?!?
“鎮北王野心滔天,從不甘心屈居人下。他想借女真這把刀,替他掃清南下的所有障礙,然后,他再站出來,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南宮玨沉吟道:“可是大人,這些都是幾日前的情報了。如今女真的先頭部隊,恐怕早已抵達了新的戰場。我們憑這些過時的情報推演,恐怕會有很大的偏差。”
“說的沒錯?!?
林川坦然承認。
“身在盛州,我們看北境,就像隔著一層濃霧。但正因如此,我們才更要預判,提前落子?!?
他的指尖在“保城”的位置輕輕一點,隨即在輿圖上劃出一條線。
“繞過保城后,女真西路軍的去向,我推斷有三種可能?!?
“第一,取道衡水、邯州,兵鋒直指開封!”
“開封是豫章王的腹心之地。一旦門戶邯州失守,豫章王經營多年的中原領地,將直接暴露在女真鐵騎之下。”
眾人對視一眼,點了點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