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手掌捂住嘴巴的悶響,骨節錯位的輕微脆響,以及身體倒地的沉重聲音。
整個過程,不過發生在三五個呼吸之間。
火光搖曳,一切又恢復了平靜。
原本圍著酒肉的衙役們,已經消失不見,全被拖進了糧倉的黑暗中。
取而代之的,是鐵林谷的戰兵們。
他們撿起地上的火把,面無表情地站回了原來的位置。
……
糧倉內。
陳默將最后一名被捆成粽子的衙役扔在地上,拍了拍手,走到林川面前。
“大人,外圍都換成我們的人了?!?
林川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面前已經整裝待發的上千名戰兵。
他們被分成了三十多個小隊。
每個小隊的隊長手里,都拿著一份地圖,上面用朱筆圈出了一個個名字。
顧家府邸、別院、十三連環塢、四海錢莊、八方當鋪、城東絲綢莊、城西鹽倉、船廠……
顧家在蘇州盤根錯節數十年的所有產業,此刻都成了地圖上一個個等待被拔除的紅圈。
“按計劃行事?!?
林川一聲令下。
“所有賬本、地契、庫房鑰匙,全部收繳。”
“若有抵抗,格殺勿論!”
“天亮之前,我要讓蘇州城里,再沒有一處產業姓顧。”
“是!”
上千人低沉的回應。
隨后,一道道黑影,便從糧倉的各個出口悄然散出。
借著夜色與街巷的掩護,融入了沉睡的蘇州城。
……
城東,顧家最大的四海錢莊。
后院的賬房里,大掌柜正趴在桌上打盹,算盤珠子還壓在指下。
兩名護院的家丁抱著刀,靠在門柱上,腦袋一點一點,睡得正香。
忽然,一陣夜風吹過。
兩名家丁的身體緩緩軟倒,被人無聲無息地拖進了黑暗。
賬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胡大勇帶著一隊人走了進去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賬本,直接伸手拿了過來。
“誰!”
大掌柜被驚醒,猛地抬起頭。
“你們是什么人?好大的膽子,敢闖四海錢莊!”
胡大勇咧嘴一笑。
他沒說話,只是將手里的長刀往桌上“當”的一放。
精鋼打造的刀身在油燈下泛著森冷的光,沉重的聲響,讓大掌柜的心臟狠狠一抽。
他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。
酒意和睡意一下子跑得無影無蹤。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
“從現在起,這里歸侯爺管了。”
胡大勇拿起賬本,在手里掂了掂,“勞駕,帶我們去庫房看看?!?
……
蘇州城中,顧家宅邸。
作為蘇州地界上說一不二的土皇帝,顧家的防衛堪稱森嚴壁壘。
高墻之上,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名護院巡視,墻內更是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。
然而今夜,這些所謂的防衛,形同虛設。
一道道黑影,如鬼魅般貼著墻角的陰影,悄無聲息地接近。
陳默打了個手勢,身后幾十名戰兵立刻停下。
他抬頭看了看高墻,對身邊一人努了努嘴。
那名戰兵點點頭,從背后取下一個小巧的機括,對準墻頭,“嗖”的一聲輕響,一支帶著繩索的鐵爪牢牢扣住墻沿。
陳默第一個攀了上去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一名打著哈欠的護院提著燈籠晃悠悠走來,嘴里還哼著小曲兒。
一只手從黑暗中伸出,捂住了他的嘴,另一只手上的短刀輕輕一抹。
護院的身體軟了下去,被無聲地拖入黑暗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