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響聲中,陳福雙手的虎口早已迸裂,鮮血淋漓,牙關(guān)死死咬著,齒縫間滿是血水。
他退一步,王之離便進逼一步。
終于,王之離尋到一個空隙,身形如電,長刀直刺,越過陳福的防線,目標直指永和帝的內(nèi)寢!
“陛下!”
陳福目眥欲裂。
電光石火間,他將手中鐵锏脫手擲出,同時腰身爆發(fā)出最后的力量,整個人如狂龍一般,狠狠撞向龍榻的方向!
陳家锏。
蒼龍噬天!
這一撞,竟是想用自己的身體,為皇帝擋下這致命一刀!
“陳福!”
龍榻之上,永和帝大口喘息著。
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拔刀在手,竟是想替陳福擋下另一側(cè)襲來的刀鋒。
可,晚了。
王之離的刀,太快了。
噗嗤!
長刀穿透陳福,余勢不減,又狠狠釘進了永和帝的胸膛。
一刀,兩人。
血光,在昏暗的內(nèi)寢中,如一朵妖花,驟然綻放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王之離臉上露出一絲快意,任務(wù)完成了。
他手腕一抖,便要將穿透二人身體的長刀抽出,再去取皇帝的首級。
可刀,紋絲不動。
嗯?
王之離眉頭一皺,手臂肌肉再度發(fā)力。
長刀像是被焊死在了那兩具身體里,傳來一股巨力,震得他虎口發(fā)麻。
他的視線順著刀身下移,瞳孔驟然收縮。
一只枯瘦、滿是鮮血的手,正死死地攥著刀身。
力道之大,鋒利的刀刃已經(jīng)深深嵌入指骨,可那只手卻像鐵鑄的一般,沒有半分松動。
這只手的主人,本該已經(jīng)死透了的陳福,竟緩緩抬起了頭。
他的胸口是一個猙獰的血窟窿,生命力正飛速流逝,可那雙眼里,像兩團從地獄里燒出來的鬼火,死死盯著王之離。
“你……”
王之離心頭大驚。
這老東西,是人是鬼?
“陳福……”
龍榻上,永和帝口中噴血。
他看著擋在身前的佝僂背影,滿眼悲慟。
陳福沒有回頭。
他也回不了頭了。
王之離又驚又怒,厲聲喝道:“老不死的,給我松手!”
他奮力扭動刀柄,試圖用刀刃絞爛陳福的手掌。
可陳福不僅沒有松手,反而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抓著刀身,身體猛然向前!
噗嗤!
隨著身體的動作。
他最后一拳,砸向王之離。
這一拳,沒有風(fēng)。
這一拳,也沒有勢。
像一個風(fēng)燭殘年的老人,無力地揮出。
王之離下意識想躲,身體卻僵住了。
他眼睜睜看著那只血肉模糊的拳頭,慢悠悠地,印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砰。
一聲輕響。
王之離蹬蹬蹬連退數(shù)步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毫發(fā)無傷。
他是被嚇退的。
再看向陳福,他竟然目光直直地瞪著自己。
像是在說,有種再來!
王之離心神劇震,視線越過陳福,看向龍榻上的永和帝。
皇帝胸口的血窟窿正不斷外冒著血泡,眼神已經(jīng)渙散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“狗皇帝……死了!”
王之離眼中閃過一絲狂喜。
“王供奉!禁軍來了!”
身后傳來同伴的聲音。
王之離再也顧不上去拔那柄被焊死的長刀。
他當機立斷,沖著外面一聲爆喝。
“撤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