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太監聽了他的喊聲,扭過頭來。
“喲,這不是張主事嗎?一大早的,什么事這么火急火燎的?”
張主事像是見到了救星:“公公!出大事了!”
他哆哆嗦嗦地把滿城告示,三倍兌付,還有那兩方要命的印章,一股腦全說了出來。
太監臉上的笑容,瞬間變了。
他轉身就往宮里跑:“你在這兒等著!”
……
東宮。
太子趙珩正在批閱奏章。
“殿下!殿下!”
一個太監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。
正是剛剛宮門內的那位。
“放肆!”徐文彥厲聲喝道,“殿前失儀,該當何罪!”
他認得這個太監,是自己派去戶部衙門傳口諭的,素來穩重。
能讓他慌成這樣,事情小不了。
“何事驚慌?”
“殿下……不好了……”
那太監跪在地上,“外頭……外頭滿城都貼了告示!”
“什么告示?”
“說……說殿下仁德,要在五月初五,開倉放糧,還……還要三倍兌付平叛券!”
“胡鬧!誰敢如此造謠!”徐文彥怒道。
“不是造謠啊,徐大人!”
太監急切道,“那告示上,蓋著……蓋著陛下的玉璽和東宮的寶印!府衙的張主事都嚇癱了,正在宮門外候著呢!”
徐文彥一愣,臉色頓時煞白。
他為官數十載,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,可這種事,聞所未聞!
偽造玉璽和寶印,這是誅九族的滔天大罪!
對方怎么敢?!
“殿下……”徐文彥看向書案后。
趙珩放下了手中的朱筆。
他平靜地抬起頭,看著跪在地上抖成一團的太監。
“告示,是誰第一個發現的?”
“回……回殿下,是城東的百姓,天沒亮就炸開鍋了,然后……然后就全城都知道了……”太監結結巴巴地回答。
“告示的原物呢?”趙珩又問。
“府衙的張主事已經派人護著了,他……不知真假,不敢撕。”
趙珩點了點頭,沉默下來。
徐文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在原地來回踱步。
“捧殺!這是歹毒至極的捧殺之計!”
他須發顫抖,厲聲道,“先用擠兌風波動搖人心,我們好不容易穩住,他們就反手給殿下戴一頂高帽!”
“到了五月初五,若是兌付不了,承諾的驚喜就成了彌天大謊!百姓的期望有多高,到時候的怒火就有多大!這……這是要讓全城的百姓都與東宮為敵啊!”
徐文彥越說越是心驚,這計策環環相扣,陰險毒辣之極。
三倍兌付?開倉放糧?
四千萬兩銀子,怎么可能三倍兌付!
別說三倍,就是按時兌付本金和利息,都得精打細算,騰挪調度。
現在這么一搞,是把東宮直接往絕路上逼。
不多時,府衙的張主事被帶了進來,手里還捧著一個托盤,上面蓋著黃布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……”
張主事一進門就跪下了。
“起來說話。”趙珩平靜道。
張主事顫巍巍地站起身,將托盤舉過頭頂:“殿下,這……這就是從告示欄上揭下來的……”
徐文彥一個箭步上前,掀開黃布。
一張寫滿了字的告示紙,靜靜地躺在托盤里。
他拿起告示,展開。
目光落在那兩方印章上,眼睛陡然瞪大。
玉璽……東宮寶印……
不可能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