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第二日,天色微明。
告示欄前,已是人頭攢動,密不透風。
鼎沸的人聲像是燒開的一鍋渾水。
“五倍!老天爺,變成五倍了!”
一個踮著腳尖的漢子扯著嗓子嘶吼。
“什么五倍?你莫不是眼花了?”
“你自己看!新貼的告示,蓋著大印!”
有人奮力擠入前排,定睛看去,瞬間屏住了呼吸。
白紙黑字,赫然寫著——“平叛券,五倍兌付”!
“乖乖……東宮的銀子是天上掉下來的?”
“昨日三倍,今日五倍,明日莫不是要十倍?”
“這事兒不對勁,太邪乎了……”
不止是告示欄,城東的茶館、城西的布莊,甚至一些大戶人家門前的影壁墻上,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同樣的告示。
這一下,不少人心里開始犯了嘀咕。
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,一隊府衙的差役排開人群,徑直走來。
為首的官差面無表情。
“官爺!官爺!這告示到底是真的假的?”
“東宮真有這般手筆?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圍攏上去。
那官差卻恍若未聞,走到告示欄前,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通路。
他伸出手,動作干脆利落。
“刺啦——”
那張寫著“五倍兌付”的告示,被他一把撕下。
然后,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他將紙張揉成一團,塞進袖中,轉身便走。
從頭到尾,不發一。
“哎,官爺,您倒是給句話啊!”一個膽大的貨郎追上去問。
官差腳步一頓,回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貨郎被那眼神看得渾身一僵,停在了原地,不敢說話。
差役們來得快,去得也快,只留下滿臉困惑的百姓。
“撕了?”
“就這么撕了?一個字都不解釋?”
“我懂了!這肯定是東宮自己貼的,發現牛皮吹大了,趕緊派人來毀尸滅跡!”一個家伙斷。
“不對吧?若是心虛,怎會如此明目張膽?我看著,倒像是有人栽贓,府衙這是在辟謠!”
“辟謠?你見過誰家辟謠跟做賊似的?這不明擺著欲蓋彌彰嗎!”
一時間,各種猜測甚囂塵上。
……
第三日。
天亮得比前兩日都晚,烏云沉沉地壓在城頭。
京城的百姓一推開門,徹底呆住了。
滿城,皆是告示。
墻上、門上、樹上,甚至連街邊賣包子的蒸籠上,都貼著一張。
上面的內容更是石破天驚——
平叛券,十倍兌付!
“十倍?他娘的,這是把咱們當傻子耍呢!”
“瘋了,絕對是瘋了!就算是皇帝老兒的內帑,也經不起這般折騰!”
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這壓根就不是東宮的手筆!”
“這是有天殺的仇家,想把太子殿下往死里整啊!”
風向,在這一刻,悄然逆轉。
先前的貪婪與猜忌,此刻盡數化為對幕后黑手的唾罵,以及對東宮的同情。
果然,未等日上三竿,“哐當哐當”的甲胄聲便響徹了長街。
大批兵馬出動,封鎖各個路口,手持畫像,開始全城搜捕張貼偽詔的賊人。
告示欄前,府衙的差役再次出現。
這一次,他們在旁邊貼上了一張更大的,蓋著鮮紅府印的緝捕文書。
一個識字的老秀才擠到最前,一字一句地高聲念了出來。
“懸賞……白銀……一萬兩!”
人群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緝拿……偽造玉璽、張貼偽詔之……”
老秀才的聲音猛地頓住,然后,“嗷”一嗓子。
“玉璽大盜——?!”
玉璽大盜?!
這四個字一出,人群轟然炸開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