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禮部擬定的儀軌,新皇趙珩,要在登基大典之后,移駕秦淮河畔的望江樓,親自為龍舟點睛,擂鼓開船。
這也是為了讓百姓親眼看到新皇的威儀與仁厚,從而穩固民心。
“那不能吧?”胡大勇撇撇嘴,“說句不好聽的,這陣仗,就算把三夫人請出山,想在萬軍叢中動陛下一根汗毛,都夠嗆!就憑鬼道人?他敢刺殺新皇?”
林川瞥了他一眼,沒接這茬。
是啊,經過上次皇帝遇刺,宮里對趙珩的護衛,已經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。
密不透風。
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?
可那種心悸的感覺,越來越強烈。
鬼道人……鬼道人……
他不是個只懂蠻干的莽夫。
刺殺皇帝,動靜太大,也太蠢。
可如果……
目標不是皇帝呢?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“侯爺!”
七八個親衛,吭哧吭哧地抬著三大口黑漆木箱上來。
“靖安莊所有關于鬼道人的卷宗,全都在這了。”
三口大箱重重地落在地上,激起一片灰塵。
胡大勇探頭一看,忍不住咂舌:
“我的乖乖,這老神棍一個人就占了這么多地方?”
“懷瑾。”林川說道,“你安排兩個人,輪流給我讀摘要。”
“是,侯爺。”
……
“鬼道人,本名吳水平,原籍不詳……”
“……早年在蜀地活動,江湖人稱‘鬼道人’,兇名遠播。”
“……永和十二年至永和十四年間……滅十七連環寨,屠黑水幫,手段狠辣……”
“……永和十五年,蜀地土司之亂……”
“……永和十七年……離開蜀地……化名清虛散人,出現在吳越王府,被聘為座上賓……”
林川飲了一口濃茶。
“等等!”他突然開口。
一名親衛停下來。
“蜀地土司之亂,是哪一年?”
“永和十五年。”
“懷瑾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你熟讀歷史,我問你,蜀山王有沒有什么變故,是在蜀地土司之亂時發生的?”
南宮玨一愣。
他熟讀史志,對大乾立國以來的大小事件了如指掌。
“侯爺,永和十五年的蜀地土司之亂,是先帝在位時的一樁大案。”
“案卷記載,當時蜀地兩大土司,烏蒙部與扎西部,因邊境草場歸屬起了爭端。”
“這兩部本是姻親,關系一向和睦,不知為何,一夜之間便反目成仇,兵戎相見。”
“戰事從一場小規模的械斗開始,愈演愈烈,最后席卷了整個蜀地南部。”
“兩大部族,連同被卷進去的十幾個小部族,前后廝殺了近兩年,死傷無數,十室九空。”
“直到永和十七年初,蜀山王派兵平亂,這場動亂才算平息。”
胡大勇聽得直打哈欠:“這不就是邊疆蠻子打架嘛,跟咱們這事兒有啥關系?”
“關系大了。”南宮玨看了他一眼,“事后,朝廷論功行賞,蜀山王因平亂有功,得了封賞。但……蜀山王唯一的嫡子,在亂軍之中,失蹤了。”
“失蹤?”林川一愣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