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戰,瞬間變成了屋頂上的追逐。
瓦片在兩人腳下不斷碎裂,噼里啪啦作響。
底下的弟兄們只能在巷子里跟著跑,急得直跳腳。
“頭兒!小心!”
鬼手張三在屋頂上如履平地,一邊狂奔,一邊抓起屋脊上的瓦片,頭也不回地向后猛擲。
瓦片帶著尖嘯,破空而來。
陳默身形左右閃動,避開瓦片,速度沒有絲毫減慢。
兩人的距離,一點點拉近。
鬼手張三眼看就要被追上,一咬牙,朝著前方一片更為密集的建筑群沖了過去。
就在他縱身一躍,即將跳上另一棟閣樓的屋頂時。
異變陡生!
斜刺里,一道黑影從閣樓的窗戶里猛地竄出!
那人手里拎著一根竹竿,朝著半空中的鬼手張三,當頭就是一棍!
鬼手張三人在半空,無處借力。
砰!
一聲巨響。
鬼手張三噴出一口血霧,從半空中直直地墜落下去。
底下,正是安康坊人來人往的街道。
“什么東西掉下來了?”
“媽呀!是個人!”
人群發出一陣驚呼,瞬間亂成一團。
陳默在屋頂上一個急剎,穩住身形。
他盯著那個突然出現的黑影。
一身伙計打扮,滿臉橫肉,手里還拎著竹竿。
不是自己人!
那伙計一棍子砸下鬼手張三,看都沒看底下,轉身就往閣樓里縮。
“想走?”
陳默腳下發力,整個人彈射而出,越過丈寬的街道,重重落在閣樓的屋檐上。
瓦片碎裂。
他身形剛一站穩,那道黑影已經縮回了窗內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腳下在屋檐上重重一踏!
嘩啦!
陳默連人帶刀,直接撞進閣樓!
閣樓里光線昏暗,彌漫著一股木頭和桐油的味道。
那個伙計打扮的漢子就站在屋子中央。
他手中那根竹竿,此刻竿頭斜指地面,微微震顫。
這是個手上見過血的練家子。
“找死!”
漢子喉間擠出兩個字,手腕陡然一振,竹竿霎時化作一道烏影,直取陳默面門!
尋常人若是見了這陣仗,怕是已經嚇得閉眼等死。
可陳默不是尋常人。
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。
他身體猛地向左一側,手中鋼刀自下而上,斜撩而起!
竟是要用自己的肩膀,去硬接那穿顱破腦的一竿,只為換取一刀封喉的距離!
這是戰場上以命換命的打法!
那漢子瞳孔劇震,顯然未料到陳默竟癲狂至此。
他混跡江湖,靠的是巧勁與殺招,何曾見過這等野蠻的軍中煞星。
念頭只在剎那。
他手腕猛地一沉,竹竿由刺變砸,改抽陳默膝蓋。
陳默反應更快,上撩的一刀落空,刀勢未老,順勢下沉,一刀劈在了竹竿之上。
鐺!
鐺!
一聲悶響。
那竹竿不知是什么材質,竟硬生生扛住了陳默勢大力沉的一刀。
巨大的反震力道傳來,兩人各自退了一步。
那漢子只覺得虎口發麻,心中更是驚駭。
這人是誰?
衙門里怎么有這么個硬茬子?功夫路數不咋地,可刀法野蠻霸道,每一招都直奔要害,沒有半點花架子。
他不再猶豫,竹竿一橫,如同狂風掃落葉,舞出一片竿影。
陳默被這片竿影逼得步步后退,肩上、臂上、背上,瞬間便挨了數下。
竹竿抽在身上,疼得鉆心。
但他咬著牙,一聲不吭,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的動作。
那漢子久攻不下,也有些急了。
他本是奉命來滅口的,速戰速決才是上策,拖得越久,變數越多。
他猛地一聲暴喝,竹竿使得更急,竿影中,一道寒光悄無聲息地從竿尾彈出,直取陳默咽喉!
竿中藏劍!
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!
陳默冷笑一聲。
他等的就是這一刻!
他猛地上前,迎著劍鋒,他手中的鋼刀,化作一道匹練,捅進了竿影的空隙!
噗嗤!
劍鋒入肉。
刀尖入骨。
那漢子發出一聲悶哼,低頭看去,自己胸口,已經被穿透。
他輸了。
輸給了一個不要命的瘋子。
幾個弟兄沖了進來,看到一片狼藉的閣樓,都是一驚。
“我沒事。”
陳默擺了擺手,“鬼手張三呢?”
“控制住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