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殺!”
“傳我將令!”
“命督戰隊出動!在中軍與后營之間設下防線!但凡有后退潰逃者,無論官職,無論兵種,格殺勿論!”
“還有!”他轉向趙鵬,“你我二人,各帶親兵,去彈壓左、右兩營!誰敢再亂,就地正法!”
“用人頭,把這股亂勁給老子壓下去!”
這命令,血腥而殘忍。
但在此時此刻,卻是唯一能止住潰敗的法子。
用自己人的血,來警告那些被嚇破了膽的逃兵。
“好!”趙鵬沒有絲毫猶豫,抓起兵器架上的長刀,“就這么辦!”
兩人正要沖出帳外。
“等等!”
一直沉默的韓文,突然開口。
陳峰和趙鵬的腳步都頓住了,轉過頭來。
韓文扶著桌案,緩緩站起身。
“不能這么去?!?
他搖了搖頭,“兩位大哥,不能這么去?!?
“為什么?”陳峰一愣。
“西隴衛的目標,不是殺人?!?
韓文開口道。
“他們要的,是營嘯?!?
“他們要逼我們,自己殺自己?!?
“你們現在帶人沖出去彈壓,正中他們下懷?!?
陳峰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:
“那你說怎么辦?就這么眼睜睜看著?”
“收縮?!表n文開口道。
“放棄外圍,放棄大半個后營?!?
“命所有還能動的部隊,立刻向中軍大帳靠攏!以輜重車為壁,結圓陣!把所有人都圈進來!”
“督戰隊守住圓陣入口,只準進,不準出!”
“我們不能再被他牽著鼻子走了!”
這個決定,無異于壯士斷腕。
放棄大半個營地,意味著放棄大量的帳篷、糧草,以及所有來不及撤回來的潰兵。
那些被拋棄在陣外的士卒,要么被西隴衛的馬蹄踩碎,要么被自己人的督戰隊砍死。
但這是唯一的辦法。
用空間換時間,用部分人的性命,換來主力部隊的穩定。
陳峰和趙鵬對視一眼。
“好!”
陳峰咬著牙,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。
“就按你說的辦!”
“傳令兵!”韓文一聲令下,“去!告訴所有人,天亮之前,只要能活著退回車陣,既往不咎!天亮之后,還敢在陣外逗留者,一律按叛逃論處!”
“告訴他們,西隴衛只有幾百騎!我們有幾萬人!想活命,就滾回來!”
一道道命令,被傳令兵們嘶吼著傳遍了整個混亂的營地。
帥帳周圍的親兵和督戰隊最先行動。
他們沖入亂軍,刀劈斧砍,強行在潰散的人潮中打開一條通往中軍的道路。
一輛輛沉重的輜重車被推倒,首尾相連,很快就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壁壘。
“滾進去!”
“不想死的就快點!”
督戰隊的軍官們揮舞著戰刀,將那些驚慌失措的士卒像驅趕牲口一樣往車陣里趕。
車陣外,哭喊聲,求饒聲,織成一曲地獄的交響。
而在外圍,馬蹄聲時而掠過,時而遠去。
不斷擠壓著混亂的士卒們,往中軍車陣的方向退縮。
帥帳內,陳峰、韓文、趙鵬三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這一夜,還沒過去,他們就已經折損了不知幾千人。
連對手的臉都沒看見。
“天亮之后,”
韓文冷聲道,“我率軍出擊?!?
陳峰和趙鵬猛地看向他。
“沒有退路了,兩位大哥?!?
韓文的目光掃過兩人,
“縮在這里,遲早會被耗死。”
“唯一的生路,就是向前?!?
陳峰的目光狠厲起來:“好!”
“用人命,把那幾個島填上!”
“我就不信了,鐵林谷難道是鋼筋鐵骨?!”
“就算是五萬頭豬,也要給老子拱塌了!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