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打韃子相比,跟侯爺一路南下又北上這趟活兒,確實跟游山玩水差不了多少。
“任何時候,都不要輕敵。”
林川的目光從水面上收回,掃了眾人一眼,
“那韓鐵崖,我派人查過他的底。”
“打過硬仗,是個將才,不是草包。”
目光掃過來。
剛剛還帶著笑的幾個將領,表情瞬間收斂,站直了身子。
“是。”
“但他有個最大的毛病,就是太‘正’了。”
林川話鋒一轉,說道,
“這人啊,過于守正,不善出奇。”
“所以,西隴衛的任務,就是化整為零,群狼戰術……”
夜風中,他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只有將領們越發明亮的眼神,預示著一場好戲,即將開鑼。
……
蘆花蕩,聚義廳。
廳內火把燒得噼啪作響,烤羊的油脂滴進火里,滋啦一聲濺起一片火星,濃重的肉香混著劣酒的酸氣,彌漫開來。
宋老萬坐在大椅上,手里攥著一把雪亮的短刀。
他面前,一個探子跪在地上。
“你是說,張又橫那個夯貨,把李二蛤蟆給滅了?”
“回……回大當家的,千真萬確!”
探子磕頭如搗蒜。
“小的親眼看見,李二蛤蟆的寨子,水面上都飄著人,岸上全是血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宋老萬身側,獨眼軍師冷笑起來。
“就憑張又橫那幾十條破船,幾百號填不飽肚子的老弱病殘,也想吃掉李二蛤蟆?”
“借他十個膽子,他配嗎!”
“軍師說得對!”
另一個頭目把手里的羊腿骨往地上一扔,
“李二蛤蟆那老小子是慫,可他手下那一千多號人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,更別說他那個迷魂陣,官軍進去都得抓瞎。張又橫?他除非是請了天兵天將下凡!”
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哄笑聲。
宋老萬擺了擺手,廳內的哄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這鐵頭張,要么是背后站了人,要么,是用了什么上不得臺面的陰損招數。”
宋老萬用刀尖剔了剔牙縫,慢悠悠地說道。
“能在一夜之間,讓李二蛤蟆全軍覆沒,這事兒不簡單。”
“大哥,您的意思是……官府?”軍師眉頭一緊。
“不像。”
宋老萬搖了搖頭,看向那個探子。
“你看到官軍的船了?”
探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:
“沒有!小的看得仔細,一條官船的影子都沒有!”
“呵。”
宋老萬扯了扯嘴角。
“官府那幫廢物點心,要有這個本事,咱們兄弟的腦袋還能安在脖子上?”
他把短刀往桌案上一插,刀柄嗡嗡作響。
“我猜,八成是鐵頭張那狗東西,在李二蛤蟆的酒菜里下了蒙汗藥,玩了手黑的!”
這個解釋,讓所有頭目都點了點頭。
“那大哥,咱們怎么辦?”有人急不可耐地問。
“怎么辦?”
宋老萬咧開嘴,笑了起來。
“李二蛤蟆死了,他那一百多條船,還有他從過往商船上刮下來的金銀財寶,可都是好東西。”
“鐵頭張那點人手,也想一口吞下這么大塊肥肉?”
“他也不怕活活噎死!”
宋老萬猛地拔出短刀,一拍扶手,站了起來。
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投出陰影,籠罩了整個聚義廳。
“傳我的令!”
“所有兄弟,點齊兵馬,抄家伙!”
宋老萬眼中殺機畢露。
“去替李二蛤蟆收尸,順便……”
“把鐵頭張那幫不知死活的東西,一起收拾了!”
“這梁山泊,是時候該換換風水了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