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陵與平原之間,騎兵沖鋒起來的威勢,讓大地都為之戰栗。
韓鐵崖一馬當先。
夜風灌入甲胄縫隙,吹不散他心頭的火。
他麾下的騎兵,雖經歷了長途奔襲,人困馬乏,但只要短暫的喘息,便又是那支戰無不勝的鐵軍。
沖出大營,騎兵便按照操練過無數次的陣型,自然而然地分作數股。
兩名副將各帶一千騎,從左右兩翼拉開距離,準備迂回包抄。
這是最穩妥的戰法,無論對方玩什么花樣,都能從容應對。
“將軍,對方騎的是草原戰馬,咱們的馬力怕是……”
親衛在旁邊提醒了一句。
“馬不行,人行就行!”
韓鐵崖冷哼一聲,他對自己麾下騎士有著絕對的自信。
“這天底下,老子的兵,不遜任何人!”
他死死盯著前方黑暗中攢動的人影。
呼吸之間,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提到了一個。
胯下的戰馬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,鼻孔里噴出滾燙的氣息。
鐵蹄翻騰,速度越來越快,越來越快!
快了。
馬上就要進入一箭之地。
按照往日的規矩,此刻,鋪天蓋地的箭雨就該來了。
然而,什么都沒有。
夜空死寂,連一根箭矢破空的聲音都沒有。
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讓人心頭發毛。
韓鐵崖心頭猛地一跳,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涌上心頭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這幫崽子在玩什么花樣?
他下意識地想勒住韁繩。
可三千騎兵已經沖鋒起來,箭在弦上,豈有收回的道理?
沒等他下令收縮陣型。
下一刻,攻擊陡然發生。
一朵妖異的橘色光團,在側翼騎兵最前方無聲無息地綻放開來。
韓鐵崖腦子里剛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。
放煙花?
緊接著,震得人耳膜發麻的巨響才姍姍來遲。
仿佛天公發怒,一錘砸在了大地上。
轟隆?。。?!
一團又一團的火光,就在騎兵浪潮的最前方接二連三地騰起,掀起滔天巨浪。
那巨浪由翻飛的泥土、碎石、斷裂的兵器和殘缺的肢體組成,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,迎面撞上了高速沖鋒的騎兵陣列。
最前排的騎士,連人帶馬,在一瞬間就消失了。
被那股力量直接撕成了碎片,化作了漫天血霧。
眼前,同樣的火光陡然炸起。
“哇啊——”
凄厲的慘叫聲,被更大的聲響徹底吞沒。
韓鐵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大手狠狠將他往前一推,胸口像是被攻城錘砸中,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。
隨即,整個人連同身下的戰馬都失去了重量,輕飄飄地飛了起來。
天旋地轉。
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副顛倒旋轉的油彩畫,火光是唯一的亮色。
他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還沒來得及感受疼痛,那匹忠心耿耿的戰馬便轟然倒下,沉重的身軀死死壓住了他的半邊身子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?。。 ?
劇痛與麻木一同襲來,他發出痛苦的吼聲。
韓鐵崖掙扎著抬起頭,看向那片他剛剛沖出來的地方。
視野里,一片火海。
原本如鋼鐵洪流般的騎兵陣列,此刻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、觸目驚心的缺口。
無數的人影和馬尸在火焰中扭曲、燃燒。幸存的戰馬拖著半截身子在地上哀鳴,沒死的士兵抱著斷腿在火里翻滾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的焦臭味,混雜著硫磺和鮮血的氣息。
他的親衛營,他引以為傲的鐵軍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