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,借北伐之勢。”
“北伐如今連勝,不日將直搗齊州。”
“北線戰果,是南線博弈的最大底氣。”
“林侯若能拿下齊州,天下震動,三藩必定忌憚。”
“屆時,武寧王便不敢輕舉妄動了。”
蘇婉卿看完最后一句,手指顫抖起來。
她抬起頭,望向小祿子:“南宮先生還說了什么?”
小祿子猶豫了片刻,才低聲道:“南宮先生說,若武寧王惱羞成怒,直接動手,那便正中下懷。”
“正中下懷?”
蘇婉卿一愣。
“他這是什么意思?”
小祿子搖了搖頭:“奴才不知,南宮先生只說,若武寧王真敢動手,那便是自尋死路。”
蘇婉卿沉默片刻,忽然站起身來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,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密箋上的那四條計策。
這四招,環環相扣,步步為營。
第一招,占據道義制高點,讓武寧王師出無名。
第二招,穩住豫章王的軍心,讓他拼死守住防線。
第三招,挑撥三藩內部矛盾,讓武寧王腹背受敵。
第四招,借北伐之勢,震懾三藩。
四招一出,武寧王便進退兩難。
若他不敢動手,便只能灰溜溜地撤兵,顏面盡失。
若他惱羞成怒,直接動手……
蘇婉卿忽然明白了南宮玨那句“正中下懷”的意思。
若武寧王真敢動手,那便是公然造反。
朝廷便有了名正順的理由,可以分化、甚至聯合其他藩王,一舉剿滅武寧藩。
到那時,武寧王便真的是自尋死路了。
她的心里,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。
南宮玨這四招,不僅能破武寧王的局,更能讓陛下在這場博弈中,占據主動。
只是這法子……
不能經她的手,交給陛下。
她想了想,將密箋裝好,遞給小祿子。
“你再出趟宮,把這個交給吏部尚書李若谷李大人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……
千里之外,西北,鐵林谷內城。
暮風卷著黃沙掠過城頭,落進一方收拾得干凈齊整的小院里。
龐大彪披著半舊的鎧甲,大步流星跨進院門。
剛想開口喊人,腳步驟然頓住。
院中,陳老夫人正坐在石凳上,鬢發如雪,眉眼慈和。
陳遠山蹲在她跟前,挽著袖口,雙手輕輕搓洗著母親泡在木盆里的腳。
半點不見昔日橫刀立馬的悍將模樣,只余尋常孝子的溫軟。
龐大彪的臉瞬間漲紅,連忙收了周身的煞氣,上前一步抱拳躬身:
“末將龐大彪,給老夫人請安。”
陳老夫人笑得眼角堆起細紋,抬手輕輕摩挲著兒子鬢邊早已花白的發絲:
“遠山,龐將軍有軍務尋你,忙你的去吧。”
“娘自己歇著就成。”
“娘,不急。”
陳遠山頭也沒抬,掌心細細搓著母親的足底,
“洗腳不差這片刻。”
話音剛落,二夫人從正屋掀簾快步出來,手里還拿著擦手的棉巾,見狀連連拍著胸口:
“哎呀,都怪兒媳,怎敢勞煩夫君……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
陳遠山抬眼瞪了她一下,
“兒子給親娘洗腳,天經地義。你是陳家媳婦,不是什么外來人,少念叨這些虛禮。”
“你這渾小子,怎么說話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