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身邊的朝臣們,紛紛站遠了些。
生怕被這股鋒芒波及,淪為謝文斌的“同黨”。
“還有,”謝文斌話鋒一轉,“如今太州城大興土木建造皇宮,勞民傷財,城中民夫被強征,百姓流離失所,糧食價漲,民不聊生……”
“這便是王爺口中的'救萬民于水火'?”
“放肆!”旁邊有人猛喝一聲。
眾人循聲望去。
只見兵部侍郎周棟跨步而出,指著謝文斌怒斥,
“謝文斌,王爺敬你是大儒,念你德高望重,才屈尊將你請出山,委以禮部尚書之職!”
“六皇子殿下乃是正統,你竟敢當眾詆毀王爺,質疑王爺的用心?”
“簡直是不知好歹,狼心狗肺!”
“正統?”
謝文斌嗤笑一聲。
他向前一步,脊背挺得愈發筆直:
“那秦二世扶蘇被殺、胡亥登基,也算正統了?”
此一出,殿內瞬間倒吸一片涼氣。
周棟臉色鐵青,剛要開口反駁,謝文斌已經轉向另一側。
“還有你,剛才說什么'彰顯威儀'?”
“以民脂民膏堆砌皇宮,強征民夫,致使百姓家破人亡、食不果腹。”
“這是威儀?這是勞民傷財,是失盡民心!”**
那官員被問得面如土色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殿內的朝臣們,或低頭斂目,或竊竊私語,有人面露愧色,有人依舊神色不善,卻再無人敢輕易開口斥責謝文斌。
這時,又一位白發老者站了出來。
此人乃是太州本地的另一位儒士,名叫李松,平日里與謝文斌素有交情,卻也畏懼趙承業的權勢,此次被拉來充當朝臣,一直沉默寡。
此刻見場面僵持,他終是忍不住開口:
“謝大人,息怒,息怒啊。”
“王爺也是一片苦心,如今亂世之中,擁立幼主,也是為了穩住局面,待殿下長大成人,王爺自會還政于殿下。”
“至于營造皇宮之事,也是新朝建立之初的必經之舉,還請謝大人三思,莫要再當眾沖撞王爺了。”
謝文斌看向李松,眼神里多了幾分惋惜:
“李兄,你我同為儒士,半生鉆研孔孟之道,當知'民為貴,社稷次之,君為輕'的道理。”
“如今百姓流離失所,怨聲載道,王爺不思安撫,反倒一心撲在權謀征伐之上,這便是你口中的'苦心'?”
他話鋒一轉,目光重新落回趙承業身上:
“再說還政之事。”
“王爺今日大權獨攬,百官皆為心腹,兵權、財權、人事權盡在掌中。”
“若日后殿下長大,王爺真能心甘情愿還政?”**
“恐怕只是一句空話罷了!”
殿內再次陷入死寂。
不少朝臣面露惶恐,眼神躲閃。
周棟緩過神來,再次怒斥:
“謝文斌!你休要巧令色!”
“你分明就是心懷不軌,不滿王爺重用我們這些心腹,故意挑撥離間,妄圖擾亂朝綱!”
“誰不知道你當初和那林川小賊的交情?”
“王爺念你德高望重,才委以重任,你竟然如此不識好歹!”
“我看你,根本就是大乾王朝的余孽!”
此一出,殿內頓時一片嘈雜聲。
不少朝臣紛紛附和。
有人喊著“拿下謝文斌,治他謀逆之罪”,有人勸著“王爺,謝文斌妖惑眾,留不得”,原本沉寂的大殿,瞬間變得熱鬧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