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咔。咔。
沉重的靴底碾過碎石。
城墻下的陰影里,林川的身影逐漸清晰。
身后,是一群殺神般的漢子。
“當啷——”
城頭上,有人的長矛砸在青磚上。
緊接著,是一片膝蓋磕地的悶響和噤若寒蟬的齊州衛士卒。
恐懼,會傳染。
那個只用一擊就轟碎了城門的男人,此刻就站在他們面前,神魔一般。
這就是絕對力量帶來的壓迫感。
比起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親衛,林川看起來甚至有些單薄。
但他站在那里,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巒,將原本屬于齊州城的最后一絲精氣神,徹底碾碎。
城墻邊,站著一個老人。
祝潮安沒有跪。
但他的脊背,已經肉眼可見地佝僂了下去。
這位叱咤齊州數十年的老帥,被抽干了精氣神,有些垮了。
他看著林川走上來。
看著這個年輕的征服者,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。
兩人對視著。
一個是舊時代的殘陽,一個是新世界的風暴。
“林川。”
“祝將軍。”
祝潮安死死盯著林川身后親衛拿著的鐵筒,
“那……究竟是何物?”
林川瞥了一眼那個圓筒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祝將軍,你可以叫它‘真理’。”
“真……理?”
祝潮安一臉茫然。
“射程之內,皆為真理;口徑之下,便是正義。”
林川走到城垛旁,俯瞰著腳下這座剛剛易主的城池,
“你守著舊時代的殘磚爛瓦,妄圖阻擋新時代的洪流。祝將軍,你這是螳臂當車。”
祝潮安身形猛地一晃,臉色慘白。
他扶著冰冷的墻磚,良久。
“罷了……”
一聲長嘆,仿佛吐盡了半生心血。
“齊州城,是你的了。”
祝潮安緩緩閉上眼,“外城兩萬弟兄,我已下令放下兵器,內城的一萬親衛軍是東平王的死士,老夫無能為力。”
“無妨。”
林川神色漠然,“不聽話,殺了便是。”
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透著尸山血海般的寒意。
祝潮安猛地睜開眼,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孫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,心頭涌上一股冷意。
這就是個殺神。
突然。
“撲通!”一聲悶響。
這位硬了一輩子的祝老將軍,這位在齊州軍民心中宛如定海神針般的存在,竟然雙膝一軟,直挺挺地跪在了林川面前。
“大帥!”
“大帥不可啊!”
遠處的降卒們瞬間紅了眼眶,有人忍不住哭出聲來。
祝潮安沒有理會部下的悲呼,他趴伏在地,重重磕下頭去:
“林侯爺!老夫……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林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等著。
“城內守軍,多是齊州本地子弟。他們當兵只是為了吃口飽飯,為了養活家中老小……”
祝潮安抬起頭,老淚縱橫,“這幾年東平王橫征暴斂,他們也是身不由己。若是侯爺要殺雞儆猴,殺老夫一人足矣!求侯爺……給這群娃娃留條活路!”
說完,又是重重一磕。
“砰!”
血花濺開。
城頭上哭聲一片。
無數士卒跪倒在地,沖著那個蒼老的身影磕頭痛哭。
悲壯。
凄涼。
仿佛一曲末路的挽歌。
林川看著這一幕,眼中并沒有多少波瀾。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掃過那些年輕惶恐的臉龐,最后落在祝潮安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