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聲音每響一下,趙德柱的心就跟著顫一下。
“趙會長是吧?”
林川開口,視線掃過那些半開的箱子,里面白花花的銀錠和極品玉器在夕陽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,“挺有錢啊?!?
趙德柱一聽這話,心里頓時松了口氣。
不怕當官的貪,就怕當官的不開口。
“一點心意,不成敬意?!?
趙德柱抹了一把汗,笑得更卑微了,
“這是咱們商會湊的……咳咳,勞軍費。只要侯爺能保我齊州商界平安,以后每個月,咱們都有孝敬……”
“勞軍費?”
林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看來趙會長很懂規矩?!?
“懂!必須懂!”趙德柱點頭如搗蒜,“咱們做生意的,講究的就是個和氣生財。以前東平王在的時候,我們也是這么……”
話沒說完,趙德柱突然感覺頭皮一炸。
因為他發現,林川看他的眼神,不對勁。
“原來是把老子當成東平王那種蠢貨了?!?
林川輕笑一聲,手中的馬鞭指向趙德柱的鼻子,
“你這算盤打得不錯。東平王在的時候,你們給他輸血,幫他壓榨百姓;現在東平王倒了,你們拿點零頭出來,就想買個平安,繼續當你們的人上人?”
“這叫什么?風險對沖?天使投資?”
趙德柱雖然聽不懂什么叫“天使投資”,但他聽懂了林川語氣里的殺意。
冷汗,瞬間就流了下來。
真是汗流浹背了。
“侯……侯爺,我們也是身不由己?。《际菛|平王逼我們的!”趙德柱哆哆嗦嗦地辯解。
“逼你們?”
林川臉色驟冷,“祝潮安死戰的時候,你們在數錢;百姓餓死的時候,你們在囤糧;現在大軍進城了,你們跑來裝受害者?”
“想兩頭通吃?誰給你們的勇氣?”
“來人?!?
林川懶得再跟這群蟲豸廢話,淡淡吐出兩個字。
“在!”
身后親衛齊聲怒吼,殺氣沖天。
“箱子留下,充作軍資?!?
林川指了指趙德柱,又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那群富戶,
“人,全部拿下。按通敵叛國罪論處?!?
“抄家,徹查。”
“既然這么有錢,那就替東平王把欠全城百姓的債,連本帶利還一還?!?
“侯爺!侯爺饒命啊……”
趙德柱凄厲的慘叫聲才剛出口,就被一名親衛用刀鞘狠狠砸在嘴上,滿嘴牙齒混著血水噴了出來。
原本體面的商會大佬們,此刻像死狗一樣被拖了下去。
尖叫聲、求饒聲瞬間響徹街道。
林川面無表情策馬前行。
風雷的馬蹄,直接踩碎了那份掉在地上的燙金禮單。
他不仇富。
但他討厭這種兩面三刀、把別人當傻子耍的投機者。
這個世道爛透了,光殺一個東平王不夠,這些吸附在骨頭上的蛆,也得用刀子刮一遍才行。
……
天色漸暗,殘陽如血。
隊伍繼續向前,終于來到了內城門下。
不同于外城的喧囂與混亂,越靠近內城,周圍越是安靜,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。
按理說,這時候東平王要么已經跑了,要么就在組織最后的殊死一搏。
但這內城的吊橋,竟然是放下來的。
城門大開。
在那巨大的門洞中央,孤零零地擺著一張紅木圓桌。
桌上鋪著錦緞,放著一壺精致的御酒,兩個琉璃杯。
一個穿著大紅蟒袍的老太監,正站在桌邊。
他手里捧著一封金漆請柬,雖然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,但還是強撐著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。
看到大軍壓境,那太監尖著嗓子,用公鴨嗓喊道:
“東平王千歲有令——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