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吱呀——
沉重的王府大門,緩緩洞開。
鐵林軍的將士們潮水般涌入,迅速控制了院落的各個角落。
院子里沒有伏兵,也沒有預想中的殊死抵抗。
只有幾十個穿著綾羅綢緞的侍從和仆人,跪伏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瑟瑟發(fā)抖。
穿過前院,便是王府的正殿。
此刻,殿門大開,里面燈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
絲竹管弦之聲依舊悠揚婉轉,仿佛一道無形的墻,將殿外的血腥與殺戮隔絕在另一個世界。
林川站在殿門口,微微瞇起眼睛,適應著里面的光亮。
他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一步一步,走了進去。
大殿正中央,擺著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巨大圓桌。
桌上珍饈美味堆積如山,香氣與殿內的龍涎香混合在一起,在這個殺戮之夜顯得格外諷刺。
一個穿著明黃色蟒袍的老人,穩(wěn)穩(wěn)地坐在一張紫檀木太師椅上。
他手里端著一只碧玉酒杯,隨著樂曲的節(jié)奏輕輕晃動。
“來了?”
這便是東平王,齊州的土皇帝。
林川走到圓桌對面,拉開椅子,大馬金刀地坐下。
“來了。”
東平王緩緩抬起頭。
他雖然年過六旬,但保養(yǎng)得極好,面色紅潤,只是眼袋有些浮腫。
他打量著林川。
“林侯好大的煞氣。”
東平王抿了一口酒,慢條斯理地說道,
“本王這滿院子的瑞氣,都被你這一身血腥味給沖散了。真是……有辱斯文。”
林川沒理會這老東西的陰陽怪氣,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壺,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酒液清亮,掛杯粘稠,一股異香撲鼻而來。
“好酒。”
林川贊了一句,仰頭一飲而盡。
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腹中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東平王放下酒杯,
“這是宮里賞的‘醉仙釀’,每年只產十壇,尋常人幾輩子也聞不到味兒。也就是本王,還能勉強分潤到兩壇。”
他在展示他的地位,他的底蘊,他與皇權那千絲萬縷的聯(lián)系。
“確實是好東西。”
林川放下酒杯,“可惜了。”
“可惜什么?”東平王眉頭微皺。
林川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:“可惜喝這酒的人,馬上就要死了。死人喝這么好的酒,是不是有點浪費?”
叮。
東平王手中的碧玉酒杯猛地一抖,磕在桌面上。
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。
絲竹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,樂師們縮在角落里瑟瑟發(fā)抖。
東平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色厲內荏的陰沉。
“林川,你真敢殺本王?”
他死死盯著林川,聲調陡然拔高,
“本王是先帝親封的東平王!是當今圣上的親皇叔!你殺了我,就是弒殺皇族,是大逆不道!這天下的讀書人,會用唾沫星子淹死你!史書上,你會遺臭萬年!”
林川嘆了口氣,一臉的不耐煩。
“行了,老東西,省省吧。”
“大家都是成年人,別說些沒用的。”
“還當今圣上……”
“你認的到底是哪個圣上?”
“說吧,擺這個陣勢,你想干嘛?”
“你……”東平王氣結,胸口劇烈起伏。
但他畢竟是老狐貍,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知道,憤怒解決不了問題,利益交換才是永恒的真理。
“本王想活命。”
“活命?”林川冷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