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東平王癱軟在地,披頭散發,面容此刻扭曲如厲鬼。
他死死盯著林川,笑聲癲狂,
“我明白了……我終于明白了!”
“林川,你演得可真像啊!”
“什么大乾忠臣,什么匡扶社稷……”
“全是狗屁!全是騙人的鬼話!!”
胡大勇眉頭一豎,兇相畢露。
他這種粗人最聽不得別人辱罵侯爺,當即一步跨出,抬起腳來,照著東平王的臉就要踹下去。
“老東西,你嘴里噴什么糞!”
“胡大!”
林川的聲音響起。
那只足以踢碎青磚的戰靴,硬生生地停在了東平王鼻尖前。
胡大勇憤憤地收回腳,沖著地上啐了一口:
“呸!算你這老狗命大,侯爺還沒發話,老子先留你一口氣!”
東平王對近在咫尺的死亡渾然不覺。
或者說,哀莫大于心死。
當那塊代表著他最后尊嚴的免死鐵券變成廢鐵時,他的魂就已經散了。
他死死盯著林川,眼神怨毒:“怎么?被我說中了?林川,你不敢讓我說下去?”
林川看著腳下的東平王,眼神漠然片刻。
“你說吧。”他開口道,“人之將死,總得讓他把遺交代清楚。我也想聽聽,你能編排出什么花樣。”
“編排?哈哈哈哈!”
東平王笑得淚涕橫流,他猛地撐起上半身,指著林川嘶吼道:
“你敢說你沒有私心?”
“你敢說你做這一切是為了趙珩那個廢物?!”
“你幫趙珩殺二皇子,替他掃清登基障礙……”
“你平定吳越大軍,幫他穩住這搖搖欲墜的江山……”
“如今你又率軍北伐,要將我們這些藩王趕盡殺絕……”
“你做的這一切,當真是為了大乾?”
“你不過是嫌趙珩那個廢物好控制!好拿捏!”
大殿內,一眾鐵林軍戰兵面色鐵青,手按刀柄,殺氣騰騰。
若不是侯爺有令,這老賊早就被剁成肉泥了。
東平王越說越亢奮,他聲音凄厲道:
“林川!你比我們更貪!”
“你不僅要權,你還要名!”
“你想借著趙珩的殼,行獨攬大權之實!”
“等時機成熟,你隨時可以一腳踢開那個傀儡,自己坐上那張龍椅!”
“你跟我們有什么區別?啊?!”
“我們爭權奪利,明著說是為了榮華富貴,至少我們坦蕩!”
“可你呢?”
“你披著仁義道德的人皮,滿嘴的大義凜然,背地里卻是步步為營,吃人不吐骨頭!”
“你才是這大乾最大的奸佞!”
“你才是最大的反賊——!”
東平王吼完最后一句,整個人虛脫了一般,癱在地上大口喘息。
他盯著林川,企圖從對方臉上看到一絲被拆穿后的慌亂、惱怒,甚至是殺意。
然而,什么都沒有。
林川依舊站在那里,神色平靜,毫無波瀾。
那眼神里,甚至還有一絲憐憫。
“精彩,真是精彩。”
林川輕輕鼓起掌來,
“不愧是皇族貴胄,這扣帽子的本事,確實是一流。”
“邏輯閉環,有理有據。”
他緩步走到東平王面前,蹲下身,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老東西,你犯了一個錯誤。”
林川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搖了搖,
“你總是習慣用你那井底之蛙的眼光,去衡量天空的廣闊;用你那充滿了腐臭味的權謀邏輯,去揣測我的意圖。”
東平王咬牙切齒:“少在這裝模作樣!難道你不想當皇帝?”
“皇帝?”
林川嗤笑一聲。
他站起身,目光掃過大殿,掃過那些神情肅穆的鐵林軍戰兵,最后重新落在東平王臉上。
“在你們眼里,趙珩那個位置就是天,就是一切。”
“為了那把破椅子,父子相殘,兄弟鬩墻,把天下搞得生靈涂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