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人也急忙附和:“對,再不走,恐生變數(shù)。”
被稱為姚供奉的黑衣人,這才緩緩收回投向火海的目光。
“走。”
一個字落下,這群黑衣人便動了起來。
一個個如鬼魅般鉆入旁邊的窄巷,轉瞬便消失在濃稠的夜色里。
片刻之后,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一隊騎兵疾馳而至。
趙烈猛地勒住韁繩,翻身下馬,沖到一名捕頭面前,厲聲質問:
“怎么回事?火從何而起?為何蔓延如此之快?”
那捕頭滿臉黑灰,驚惶回話:“將……將軍,不知道啊!火是從最里頭燒起來的,一點點火星,眨眼的功夫……就成了這樣!我們趕到時,已經完了……里面好多人……都沒出來……”
趙烈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火海,又望向城中另外幾處沖天的火光,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。
“分兵!一路繼續(xù)救火,能救一個是一個!另一路,封鎖全城,嚴查所有可疑人員,把這些縱火的雜碎給我挖出來!”
他臉色鐵青地下令。
這場大火,不是意外。
這是戰(zhàn)爭!
這是敵人插在開封心臟里的一把刀,趁夜發(fā)難,就是要讓這座堅城從內部崩潰!
火勢一旦失控,開封,將不攻自破!
……
就在開封城即將陷入混亂之際。
黃河上游,孟津渡口,已是另一番景象。
火把如林,密密麻麻,將整個渡口照如白晝,連渾濁的黃河水面,都泛著一層詭異的紅光。
戰(zhàn)馬的嘶鳴,將校的傳令,甲胄的碰撞,匯成一片肅殺的交響。
上萬名鎮(zhèn)北軍將士,正在渡口集結。
碼頭邊,上百艘大船整齊排列,船工嚴陣以待。
只等大軍集結完畢,便要沿河而下,直取開封!
就在鎮(zhèn)北軍先鋒即將登船的瞬間。
不遠處,一座不起眼的矮山上,陡然亮起十幾道火光。
如流星一般,飛了過來。
下一秒。
轟轟轟轟轟轟——!!!
撼天動地的巨響,在鎮(zhèn)北軍騎兵最密集的地方炸開!
泥土、碎石、斷木,夾雜著士兵被撕碎的殘肢斷臂,化作一場血肉風暴,向四周席卷而去!
凄厲的慘叫聲瞬間刺破了夜空!
“敵襲——!有敵襲!”
一名鎮(zhèn)北軍將領發(fā)出驚恐的尖叫。
原本整齊森嚴的軍陣,瞬間亂了起來。
戰(zhàn)馬受驚,發(fā)出痛苦的嘶鳴,四處狂奔,將隊列沖得七零八落。
將士們被撞得東倒西歪,有人拼命想穩(wěn)住坐騎,有人茫然四顧尋找敵人,更多的人則在火光與混亂中,被自己人的馬蹄活活踩死。
矮山坡上。
龐大彪騎著戰(zhàn)馬,如一尊鐵塔,佇立在隊列最前方。
他抬起手,然后重重揮下。
身后,兩千西隴衛(wèi)鐵騎,沉默向前。
鐵蹄如雷,漸漸加速。
騎兵們舉起了手中的長刀。
刀鋒映著遠處的火光,泛著嗜血的寒芒。
“殺!”
一聲令下。
兩千鐵騎,策馬奔騰!
馬蹄聲驟然炸響,如山崩,如雷鳴,撼動著整片河灘!
他們順著山坡直沖而下,滾滾洪流,朝著下方混亂的鎮(zhèn)北軍,猛沖而去!
鎮(zhèn)北軍尚未從爆炸的驚駭中回過神來。
死亡,已至眼前。
渡口,瞬間化為修羅場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