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能給答案,也沒人會給。那些鐮刀軍士兵沉默不語,眼神比西隴衛更加冰冷,他們的刀法不求精妙,只求致命,不放過任何一個活著的鎮北軍士兵。
前有鐮刀軍堵死生路,后有西隴衛追魂奪命。
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!
人群裹挾著,被推搡著不斷向前,眼看就要被擠到鐮刀軍的屠刀之下。
一名鎮北軍殘兵心中發慌,混亂之中,他將心一橫:與其被砍死,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,不如跳河!黃河滔滔,就算兇險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!
他咬著牙,猛地發力,雙臂狠狠撞開身邊一個失魂落魄、呆呆站立的同袍,那同袍踉蹌幾步,瞬間被后面的人群吞沒。
他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,縱身一躍,在無數刀光劍影中,如同一顆石子般,直直躍入了漆黑湍急的黃河。
河水瞬間包裹了他,肺部的空氣被瞬間擠壓一空,窒息感撲面而來。
他下意識地揮舞雙臂,拼命劃水,只想盡快遠離岸邊那片人間屠宰場,保住自己的性命。
可他的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,控制不住地往下沉,無論他怎么用力劃水,都無濟于事。
他猛然驚醒:
甲!
身上的戰甲沒脫!
沉重的戰甲拖著他,一點點墜入河底。
河水瞬間淹沒了他的頭頂,也淹沒了無數和他一樣掉落其中的人,他們在水中相互拉扯、掙扎,最終都被湍急的河水裹挾著,漸漸沒了蹤影。
……
天色漸亮,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一夜的黑暗褪去,可開封城沒有迎來安穩。
城內的火情已經徹底蔓延開來。
成片的房屋被烈火吞噬,木質的房梁、門窗噼啪作響,很快便在烈火中坍塌。
多處房屋接連起火,濃煙滾滾如黑龍般直沖云霄,層層疊疊遮蔽了半邊天空,連初升的日光都被遮得嚴嚴實實,整座開封城陷入一片昏暗。
濃煙嗆得人撕心裂肺地咳嗽,哪怕捂住口鼻,也擋不住刺鼻的焦糊味鉆進喉嚨。
正值盛夏,天干物燥,風助火勢,火苗快速蔓延,順著狹窄的街巷穿梭,轉眼就從一條街燒到另一條街,從一棟房燒到一片屋,根本控制不住。
趙烈下令,開封衛已派出兩萬人,全城戒嚴。
一部分士兵分散在各街巷搜索縱火犯,一部分則全力救火。
連百姓也自發加入救火隊伍,搬運沙土,傳遞水桶。
人人都在拼命撲救,只想盡快遏制火勢。
可縱火點太多,火勢太猛,又有人暗中作亂,時不時有零星火苗復燃,剛撲滅一處,另一處又燃起濃煙。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雪上加霜的消息接踵而至。
“將軍!曹州方向,發現兩萬大軍,正全速逼近!”
“離開封已不足二十里!”
“什么?”
趙烈怒極攻心,
“這群賊子,竟然來得這么快!”
城內火情失控,濃煙依舊滾滾,縱火犯還潛藏在暗處,尚未抓捕歸案;城外,兩萬鎮北軍兵臨城下,虎視眈眈,隨時可能發起進攻。
延津渡還有一支大軍,尚沒有消息傳來。
但不用想也能知道,他們定然會從水路而來。
開封,危在旦夕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