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發太過倉促,遠在晉地的鐮刀軍,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。
周瘸子和趙鐵腚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趙鐵腚撓了撓頭,甕聲甕氣地開口:“瘸……周將軍,還是你來說,我嘴笨,說不明白。”
周瘸子笑了笑。
“說來也是機緣,我等僥幸得到了林侯的消息,得知鎮北軍暗中集結,欲圖開封。于是便不敢耽擱,立刻點齊兵馬,日夜兼程而來。還好,總算是趕上了。”
“林侯?”
趙烈心頭猛地一跳,眼中迸發出驚人的亮光。
“周將軍認識林侯?”
趙鐵腚一聽,頓時咧開嘴,哈哈大笑起來:“那可太……”
“太久了。”
周瘸子及時打斷了他。
趙鐵腚的笑聲戛然而止,愣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么,訕訕地閉上了嘴。
周瘸子仿佛沒事人一樣,繼續對趙烈解釋道:
“實不相瞞,我兄弟二人,早年間曾在西梁山落草為寇,與林侯有過一面之緣。算不上深交,只是承蒙林侯看得起,還記著我們這兩個粗人,此番才特意送來消息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趙烈臉上露出笑容,順勢點頭,仿佛已經完全信了。
可他心里,卻跟明鏡似的。
一面之緣?
一面之緣,便能讓一支虎狼之師千里奔襲,舍命相救?
這話,騙鬼呢。
方才那趙黑虎差點脫口而出的話,和周將軍滴水不漏的掩飾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不過,趙烈沒有點破。
人家不想說,自己何必追問?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這份救命的恩情是實打實的,這就夠了。
更何況,他們是林侯的人。
那便是自己人。
想到這里,趙烈心中的那點疑慮徹底消散,反倒覺得與這兩人親近了許多。
他再次開口問道:“既然是林侯的消息,不知是何人所傳?林侯怎會如此清楚鎮北軍的動向?”
周瘸子搖了搖頭:“并非林侯親至,而是林侯麾下的龐將軍親自傳令。龐將軍還帶了一支精銳,與我軍分兵而行。我軍在孟津渡擊潰了一股鎮北軍,直撲開封。而龐將軍他們,則趁勢突襲黃河對岸的延津縣,斷鎮北軍的后路。算算時辰,此刻,延津縣應該已經拿下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趙烈渾身一震,臉上驚與喜兩種情緒交織。
“孟津渡的敵軍被擊潰了?延津縣也收復了?!”
他一直懸著的心,此刻終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鎮北軍的水路被破,后路被斷,開封之圍,算是徹底解了!
林侯!
又是林侯!
他簡直是開封的再生父母,是他趙烈的大恩人,也是王爺的大恩人!!
趙烈心中激蕩,正要再說些感激的話,周瘸子卻搶先一步,對他一抱拳。
“趙將軍,有件事,還需叨擾一二。”
“周將軍但講無妨!只要趙某能辦到,便是上刀山下火海,也絕不皺一下眉頭!”趙烈拍著胸脯保證。
“我軍數千弟兄,急行軍而來,隨身攜帶的干糧早已告罄。這糧草一事,還望趙將軍能幫忙周轉一二。”
趙烈的臉色,瞬間就白了。
剛剛拍得山響的胸脯,頓時塌了下去。
城內糧倉被投毒,開封衛的軍糧都快斷了。
拿什么去供給這幾千如狼似虎的援軍?
周瘸子見他臉色劇變,有些困惑:“趙將軍?可是有難處?”
“沒難處!”
趙烈猛地一咬牙,大手一揮,哈哈大笑。
“怎么可能有難處?!”
“兩位將軍放心!你們來的可是開封!”
“咱們開封城,別的沒有……”
“吃的管夠!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