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噤若寒蟬,大氣不敢喘。
“報——!”
一名親兵快步走入,單膝跪地。
“王爺!糧倉的火勢已經撲滅!”
“經查,四座糧倉皆未被攻破,只是外圍的草料場和幾間空置的庫房被點燃,制造了濃煙和火光,糧倉主體……并無大礙。”
“不過北城門……失守了。”
“一隊刺客用某種威力巨大的火器,炸開了城門洞,四輛馬車已經出城,往北邊官道逃竄。”
“已有兩百騎兵出城追擊。”
“馬車?北城門?”趙承業眉頭皺了起來。
北邊,是往保州方向走。
再往北,就是女真的地盤了。
什么人在城里鬧出這么大的動靜?
難道……是白山部派人來報仇?可糧倉又是怎么回事?
虛張聲勢?調虎離山?
是沒燒起來,還是壓根就沒想過要燒糧倉?
正想著,又一名親兵匆匆而入。
“啟稟王爺!靜園……出事了……”
“出了什么事?”趙承業緩緩開口。
親兵小心翼翼道:“謝家三十七口,不知所蹤。”
“一百二十七名護衛,全……全都死了。”
堂下,一片嘩然。
趙承業目光陡然犀利起來。
“謝文斌?林川?”
無人敢應聲。
靜園的守衛,親衛營的精銳,每一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。
就這么被人一鍋端了?
“尸體查驗過了嗎?”趙承業的臉陰沉下來。
“回王爺,查驗過了。”
親兵回應道,“大部分守衛,都是一擊斃命,傷口干凈利落,要么在咽喉,要么在后心。出手之人,都是綠林好手。”
“還有一部分人,死狀……極為慘烈,像是被某種蠻橫的外家功夫,活活打碎了骨頭。”
趙承業的眼中,有怒火漸漸燃了起來。
綠林好手,蠻橫的功夫,威力巨大的火器,還有滴水不漏的聲東擊西之計……
“林川啊林川……你當真是好手段!”
“傳令!再派一千騎兵,出城追擊!”
“本王不管他們逃到天涯海角,活要見人,死要見尸!!!”
“是,王爺!”
親兵領命而去。
鎮北王的目光,掃過堂下一眾幕僚。
“都說說吧。”
“林川如此大費周折,去救謝文斌那一家子,圖什么?”
一名幕僚上前一步,躬身開口。
“王爺,屬下以為,林川此舉,意在攻心!他深夜闖城,屠戮親衛,就是要在太州制造恐慌,動搖我軍軍心!”
話音剛落,另一名幕僚便冷哼一聲。
“攻心?我看是挑釁!”
“王爺!林川在山東坐大,尾巴已經翹上天了!他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,他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殺人放火,來去自如!他這是在打您的臉,打我們鎮北軍的臉!”
“匹夫之見!”
第三名幕僚緩步走出。
“王爺,二位所,皆只看到了表象。”
“林川此舉,既非攻心,也非挑釁。”
“他的真正目的,只有一個。”
那幕僚抬起頭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收買,謝文斌。”
“收買?”
趙承業眉頭猛地皺起。
“正是收買!”
那幕僚不卑不亢道,
“王爺,謝文斌是什么人?天下大儒,士林領袖!他被我們扣押,家人便是他唯一的軟肋。林川救了他的家人,便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恩情,一個讓他無法拒絕,只能死心塌地追隨的理由!”
“一個謝文斌,或許不足為懼。”
“可一個甘心為林川搖旗吶喊的謝文斌,能為他拉攏來半個天下的讀書人!”
“到那時,林川得天下士子之心,便有了與王爺您分庭抗禮的根基!”
“此計,遠比燒掉一座糧倉、制造一場恐慌,要毒辣百倍!”
“這才是真正的……殺人誅心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