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還不知悔改,就直接送去家廟,青燈古佛,了此殘生!”
趙h兒看著眼前這張越來越陌生的臉,四肢百骸的血液,寸寸凍結(jié)成冰。
什么父子。
什么祖孫。
在這里,都只是棋子。
父親是這樣,她也是這樣。
淚水滑過嘴角,她笑了起來,笑聲凄厲: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
“在您眼里,我們都只是棋子。”
“有用的時候留著,沒用的時候,就可以隨意丟棄?!?
“我爹是這樣,我也是這樣……對不對?”
趙承業(yè)看著她臉上那絕望的笑容,眉頭皺緊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“既然知道,就滾去祠堂,別再廢話?!?
說完,他再也不看她一眼,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自始至終,沒有回頭。
趙h兒癱坐在冰冷的地上,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淚水無聲地涌出。
她心底最后一點關(guān)于親情的期盼,最后一點溫存的幻想,最后一點燃燒的火苗……
在這一刻,徹徹底底,熄滅成灰。
……
祠堂里,燭火搖曳。
趙h兒跪在蒲團(tuán)上,眼睛空洞地望著上方那一排排冰冷的靈位。
趙家的列祖列宗。
他們高高在上,沉默地注視著這個跪在下方的子孫。
一如她那個高高在上的祖父。
心,已經(jīng)感覺不到疼了。
父親死了。
用祖父的話說,是“死得其所”。
一把刀,用鈍了,折了,便該被丟棄。
她也是。
一個沒用的女子,哭哭啼啼,只會惹人厭煩。
“小姐……您好歹喝口水吧……”
春熙的哭聲,在背后響起,
“您都跪了一下午了,這么下去,身子怎么受得住啊……”
夏禾也跟著勸:“是啊小姐,王爺就是一時氣話,您別往心里去。您先服個軟,等王爺氣消了,咱們再……”
“服軟?”趙h兒輕輕開口,“怎么服軟?是承認(rèn)我爹死得好,死得榮耀?還是承認(rèn),我也不過是件可以隨時丟棄的東西?”
春熙和夏禾一下子噤了聲,哽咽著,不敢再勸。
祠堂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門口的光線透進(jìn)來,逆光中站著一個瘦削的身影。
是陳默。
他手里提著一個食盒,低著頭,弓著腰,還是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。
門口的護(hù)衛(wèi)沒有攔他。
“王管家讓送來的。”
陳默身后的一個小廝替他說道,
“說是郡主晚膳沒用,讓阿七送些清淡的吃食過來。”
春熙和夏禾對視一眼,連忙上前接過食盒。
“有勞了?!?
陳默點了點頭,便要轉(zhuǎn)身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趙h兒忽然開口。
陳默的腳步停住了,身形有些僵硬。
趙h兒沒有回頭,依舊望著那些靈位?!澳銈兌汲鋈?。”
“小姐?”
“出去?!?
春熙和夏禾不敢再多,和小廝一起退了出去,順手關(guān)上了祠堂的門。
祠堂里,只剩下跪著的趙h兒,和站在門口的陳默。
還有一室的死寂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。
陳默就那么站著,像尊雕塑,與這祠堂的沉悶氣氛融為一體。
趙h兒也沒有再說話。
她想開口,想問他什么時候才能離開,想問他林川到底想做什么,想問他到底有沒有辦法帶她出去。
可她不敢。
祠堂的門板很厚,但隔不住護(hù)衛(wèi)的耳朵。
她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望著陳默。
這個時候,陳默動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