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擺了擺手,像是覺得無趣,
“你只要記住,當差要用心,不該看的別看,不該聽的別聽,更不該想的,連個念頭都不要有。”
陳默連連躬身。
“尤其是這祠堂重地。”
王管家瞥了他一眼,
“護衛(wèi)們巡邏得緊,一刻都不敢松懈。也就是到了三更天,夜最深,人最乏的時候,換防的空隙里,能打個盹兒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什么,補充道:
“西邊那堵墻,挨著馬廄,味兒大,平日里去的護衛(wèi)也少。”
“墻根底下那幾棵老槐樹,枝葉長得太密,是該找人修剪修剪了,不然,真要是有什么耗子狐貍的鉆進來跑出去,都瞧不見。”
陳默的心,瘋狂地跳動起來。
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三更天,換防空隙,西墻,老槐樹……
他把逃跑的路線、時間、地點,全都告訴了自己!
為什么?
這到底是個什么圈套?
“行了,去吧。”
王管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
“記住我跟你說的話,好好當你的差。”
陳默躬著身子,提著食盒,連滾帶爬地退下了。
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,王管家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,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……
接下來的兩天,陳默過得如履薄冰。
他每日提著食盒,準時出現(xiàn)在祠堂門口。
王管家沒有再找過他,仿佛那晚在祠堂門口的一番話,從未發(fā)生過。
可陳默知道,那雙眼睛,無時無刻不在暗中盯著他。
他不敢有任何異動,只能耐心地等待。
他利用送飯的間隙,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祠堂周圍的布防。
一切,都如王管家所說。
護衛(wèi)巡邏的路線、換防的時間,西墻外的環(huán)境……分毫不差。
這不像是陷阱。
陷阱,不會布置得如此天衣無縫,不留一絲破綻。
可越是如此,陳默心里的不安就越發(fā)濃烈。
王管家……這個在王府里經(jīng)營了幾十年,心思比狐貍還深的老人,他到底想做什么?
他想借自己的手,放走趙h兒?
這對鎮(zhèn)北王府有什么好處?
……
第三天。
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,席卷了整個鎮(zhèn)北王府。
祠堂里,趙h兒正對著一盞油燈的火苗出神,那點豆大的光,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,也燃不起半點生氣。
門被猛地撞開,春熙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。
“小姐!小姐!天大的好事!”
趙h兒眼皮都沒抬一下,仿佛什么都沒聽見。
好事?
她如今已經(jīng)成了無父無母的孩子,還能有什么好事?
春熙淚流滿面:“是二……二老爺!二老爺回來了!活的!活生生的回來了!”
趙h兒的身體陡然僵住。
她緩緩轉(zhuǎn)過頭,看著春熙。
“是真的!小姐!”
春熙急得嗚嗚哭,沖上來抓住她的手,
“二老爺渾身是血,就跪在王府正門口,哭著說他回來了!府里的人全去看了!”
“爹……還活著?”
趙h兒喃喃兩聲。
下一刻,,淚水毫無征兆地滾落。
她瘋了一樣從蒲團上彈起來,赤著腳就往外沖。
剛到院門口,兩道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兩個護衛(wèi)滿臉緊張,阻攔道:
“郡主,王爺有令,您不能出去。”
“滾開!”趙h兒用盡全身力氣去推他們,“我要去見我爹!你們給我滾開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。
可面前兩條手臂,穩(wěn)如磐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