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名幕僚連忙出列,“二公子畢竟是王爺親生兒子,且不說父子情分,若是貿然懷疑,必會被人詬病王爺冷血無情,連親生兒子都不信,反而會讓麾下將領心寒――如今我太州正值用人之際,軍心本就因之前的戰事有所動搖,若不妥善處置,恐失人心啊!萬一二公子真是九死一生逃回來的,豈不是寒了天下忠臣的心?”
“王兄這是婦人之仁!”
那幕僚急聲道,“林川是什么人?心狠手辣,計謀多端,二公子安然歸來,怎會沒有貓膩?若是等他真的動手,攪亂了太州局勢,再后悔就晚了!”
“李兄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
老幕僚開口補充道,“臣以為,此事還有一層隱患。二公子能從林川手中逃脫,還能順利回到太州,必然有人暗中相助!”
“張老所極是!”
旁邊的幕僚附和道,“臣也覺得,當務之急,有三件事要做:其一,封鎖二公子歸來的消息,暫時對外保密,穩住民心與軍心;其二,暗中派人調查二公子歸來的路線,查清他是否真的是自行逃脫,還是被林川放回;其三,暫時安撫二公子,看他后續有何舉動,如此,既不傷父子顏面,也能穩妥處置隱患。”
“臣反對!”
又有幕僚站出來道,“封鎖消息絕非長久之計,紙終究包不住火,與其被動隱瞞,不如主動出擊!對外宣稱二公子當初是被林川俘虜,寧死不屈,趁隙逃脫,既是彰顯二公子的忠義,也能打臉林川,反而能提振軍心!!”
幾位幕僚各執一詞,爭論不休。
堂下的氣氛,漸漸變得緊張起來。
就在這時,趙承業輕咳了一聲。
所有人頓時住了口,垂手而立。
“都說完了?”
“王爺……臣等愚鈍,各執一詞,還請王爺圣裁。”
“你們說的,都有道理。”
趙承業緩緩開口,“景嵐能活著回來,是趙家的幸事。可他怎么回來的,這背后又藏著什么,確實值得深思。”
“李先生擔心林川有詐,這是老成謀國之。林川此子,用兵詭譎,心思深沉,不得不防。”
被點到名的李幕僚心頭一緊,連忙躬身:“王爺明鑒。”
“王先生憂慮軍心動蕩,亦是肺腑之。”
趙承業的目光轉向另一人,“我趙家能有今日,靠的便是麾下將士用命。若寒了他們的心,無異于自毀長城。”
王幕僚也趕緊行禮:“王爺深謀遠慮。”
“可你們,都只看到了其一,未看到其二。”
眾人心中一凜,都豎起了耳朵。
“你們以為,林川放景嵐回來,是為了讓他做內應,攪亂太州?”
趙承業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笑,“你們太小看他了,也太高看景嵐了。”
堂下眾人面面相覷,不明白王爺此話何意。
“一個打了敗仗、被俘投降、又被我親自發了訃告的‘死人’,他回來,還有什么威信可?軍中將領,誰會聽他的?誰又敢聽他的?”
“他手里無兵,府中無人,就是一顆被拔了牙的孤狼,能掀起什么風浪?”
“林川真正想做的,不是讓景嵐來做內應。”
“他是想用景嵐這顆棋子,來亂我的心,亂我這王府的局。”
他站起身,踱步到堂前,望著門外沉沉的天色。
“他知道我生性多疑,知道我趙家父子之間,并非鐵板一塊。他把景嵐這個‘死人’送回來,就是要把一根刺,扎進我趙家的心里。”
“我若殺了景嵐,便是坐實了冷血無情、殘害親子的名聲,正中李先生所,必失軍心。”
“我若將他囚禁,便是向所有人昭示,我這個做父親的,不信任自己的兒子,麾下眾人,又該如何自處?他們會想,今日王爺能疑心二公子,明日,是不是就能疑心到我們頭上?”
“可我若信他,用他……”
趙承業冷笑一聲,“那更是遂了林川的意。一個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棋子放在身邊,只會讓我寢食難安,也會讓你們這些人,日夜猜忌,相互攻訐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