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月罵了一句,上前一步,
“老娘最煩的就是趙承業那老王八蛋!”
“哈哈!不是走狗?”
蘇衛平狀若瘋癲地大笑,連連后退,與陸沉月拉開距離,
“好!那你滾遠點!等我宰了趙承業,再來取你項上人頭!”
“就憑你現在這德行?”
陸沉月一步步逼近,氣勢如山,
“連自己都控制不了,還談什么報仇?”
“你說我老?我――咳咳咳!”
蘇衛平被一句話戳中痛處,氣急攻心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能抓住他嗎?”
秦硯秋低喝一聲,手中早已捏好了數枚銀針,“我只需要三息時間!”
陸沉月點頭,身影一晃,五指成爪,直取蘇衛平肩井穴。
這一招若是抓實了,能讓他瞬間半身麻痹。
“你別過來啊!”
蘇衛平驚叫一聲,竟不顧一切地朝旁邊撞去,試圖躲開。
眼看他就要撞上墻角,陸沉月若是強行擒拿,勢必會讓他筋骨受創,甚至可能加重病情。
“大姐,我來!”
千鈞一發之際,陸十二低吼一聲,從陸沉月身后猛地竄出。
他沒有用任何招式,只是張開雙臂,如同一堵墻,直直地擋在了蘇衛平面前。
蘇衛平身子一頓,一把抓住陸十二的胳膊,就要順勢撞過去。
可身勢在他看到陸十二那張臉時,戛然而止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前一秒還狂暴如魔的鬼道人,此刻像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。
他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陸十二,眼中的血色和戾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難以置信的、混雜著狂喜與迷茫的光。
“……徒……徒弟?”
一聲夢囈般的呢喃,從他嘴唇中吐出。
全屋的人,包括準備出手的陸沉月,都愣住了。
“徒弟!是你嗎?!”
蘇衛平的聲音陡然拔高,
“為師找你……找得好苦啊!”
他踉蹌著抓住陸十二的胳膊,
“你不記得了嗎?在破廟……你只看了一眼,就學會了貼山靠!我當時就認定,你是我蘇衛平唯一的傳人!你……你當我徒弟,好不好?為師求你了!”
說著,這位曾經攪動江湖風云的一代梟雄,“噗通”一聲,雙膝跪地,竟對著陸十二“哐哐”磕起了響頭。
陸十二徹底懵了。
他與蘇衛平的恩怨早已是過眼云煙,可眼前這一幕的沖擊力實在太大。
他腦子里一片空白。下意識地要去扶對方,卻被蘇衛平死死抱住小腿,動彈不得。
老道人抬起一張涕淚橫流的臉,執拗地重復著:
“答應我……求你……答應我……”
秦硯秋見他平靜了許多,對陸沉月使了個眼色。
陸沉月會意,對著還在發懵的陸十二點點頭。
陸十二一個激靈,看著腳下這個瘋癲又可憐的老人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深吸一口氣,不再猶豫,沉聲道:“好!老人家,我答應你!你先起來!”
“你……你答應了?”
蘇衛平的哭聲頓時收住,臉上綻開了一個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。
他匆忙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恭恭敬敬地對著陸十二行了個大禮:
“徒弟在上,請受師傅蘇衛平一拜!”
陸十二:“……”
陸沉月:“……”
秦硯秋:“……”
全場,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
這輩分,好像有點亂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