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福子的眉頭突然緊緊皺起,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,喉嚨里發出微弱的嗚咽聲:
“冷……”
王管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一旁的藥童和太醫倒是沒有太詫異,只當是傷重之人的本能囈語。
“……別……別過來……”
福子驚惶地聲音響起,“別、別過來!”
王管家趕緊俯身下去,湊近福子耳邊:“福子、福子,別怕,我是王總管,你沒事兒了啊,別怕……”
福子的呼吸開始急促,胸膛激烈起伏,嘴里的囈語也越來越清晰:
“……別殺我……我什么都沒看見……”
王管家太陽穴突突急跳塌。
千萬別――
千萬別說出來!
“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福子的聲音陡然拔高,仿佛被什么東西驚嚇到一般。
“是……是二殿下!”
“二殿下……他要殺人……都殺了……”
“啊――!”
福子雙眼驟然睜開,隨即腦袋猛地一歪,暈死過去。
……
整間屋子,安靜一片。
王管家站在原地,一動也不動。
太醫和藥童也都愣在原地,大氣不敢出。
二殿下?
趙景嵐?
他……他說的是趙景嵐?
那太醫徹底懵了,手里的藥勺懸在半空,緩緩轉過頭,看向王管家。
眼里全是驚濤駭浪。
王管家對上那雙眼睛,也是一絲反應都沒有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腦子里正在混沌翻滾。
福子……
他為什么會喊出趙景嵐的名字?
是栽贓?還是真的發生了什么?
昨夜王府大亂,陛下被擄,郡主失蹤,二殿下趙景嵐帶兵救駕,在王府門口與刺客對峙,甚至親手斬殺了一名放冷箭的親兵……
而福子,在昏迷之中,喊出了二殿下的名字。
王管家深吸一口氣,轉向那太醫,一字一頓道:
“福子高熱不退,神志不清。”
“說出來的東西,是真是假?”
那太醫也懵了。
這問題……咋回答啊?
王管家看著那太醫,后者也看著他。
兩個人大眼瞪小眼,誰都沒先開口。
太醫手里的藥勺還舉在半空,不上不下,放也不是,擱也不是。
“他說的話,能信幾分?”王管家開口。
太醫哭喪著臉:“福子高熱不退,神志不清,說出來的東西……真假難辨。”
“你是大夫,我問你大夫的判斷,”
王管家盯著他,“高燒說的胡話,和清醒時親眼所見,說出來,有沒有分別?”
太醫被問住了。
說真,那是二殿下。
說假,王爺眼下正震怒,要徹查昨夜之事,他一個太醫,憑什么替人定性?
兩條路,條條是坑。
“受驚過度之人,高熱時最易如此,”
太醫斟酌著開口,“腦子里存著什么印象,便往外喊什么――未必是胡說,但也未必是親眼所見,更多時候,是自己當時最害怕的那個東西。”
“你是覺得,”
王管家停了一拍,“這話有幾分……真?”
太醫的腦袋更低了:
“下官不敢評判,還請總管自行定奪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