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?!?
陳默明顯松了一口氣,
“馬已經(jīng)備好了,性子溫順,不顛?!?
趙h兒沒接話。
她低頭看了看懷里的趙濟。
孩子眉頭皺著,小手攥著她的衣襟,五根手指頭扣得緊緊的。
“濟兒怎么辦?”她問。
陳默沉默了兩秒:“有人照看?!?
“誰照看?”
“我。”
“……你?”
趙h兒突然意識到什么,
“不坐馬車了?”
“嗯……甲衣放外頭了,郡主您一會兒換上。”
陳默的腳步聲遠了。
趙h兒松了口氣,低頭去看趙濟,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穩(wěn)了些。
藥起效了。
她伸手試了試他的額頭。
還燙,但沒之前那么嚇人了。
趙h兒把他輕輕放到榻上,動作很慢,生怕把他弄醒。趙濟哼了一聲,翻了個身,小臉埋進被褥里,沒醒。
她站起來,腿麻了,踉蹌了一步才站穩(wěn)。
帳簾掀開一條縫,外頭日頭很亮。一套騎裝放在門口的木凳上,里頭襯著一層薄薄的軟甲,摸上去硬邦邦的。
她拿起來比了比,大了。
是男人穿的尺寸。
趙h兒嘆了口氣,把外裙脫了,套上騎裝,袖子長出來一截,她卷了兩道。腰帶系緊了些,勉強能穿。低頭看了看,活像偷穿了誰的衣服。
算了。
好看不好看的,命要緊?!?
平陽關外,山巒起伏。
十幾個身影藏在山脊處,灌木遮著身形。
正是王府供奉周長老一行人。
他們已經(jīng)在這兒蹲了一整夜。
江湖中人,風餐露宿倒不算什么。真正難熬的是等。
一個供奉蹲得腿麻,換了個姿勢,壓低聲音問:“長老,他們會不會在關里不出來了?萬一就地駐守呢?”
周長老嚼著根草莖,目光盯著關門方向,頭也沒回:“不會。”
“何以見得?”
“郡主和陛下的身份太重要,留在邊關反而危險。林川那邊必定盡早往青州轉移,拖一天就多一天變數(shù)?!?
供奉想了想,又問:“那咱們動手的時機――”
“出關之后,隊伍拉長,那就是機會?!?
周長老吐掉草莖,“急什么,再等等。”
眾人便不再說話。
日頭慢慢升高。
從清晨等到日上三竿,關門終于開了。
吊橋放下,一隊人馬魚貫而出,旗幟沒打,甲胄也沒穿齊,看著像是輕裝行軍。
周長老瞇起眼數(shù)了數(shù),大概兩百出頭。
隊伍中果然有幾輛馬車,其中一輛帶篷的,用布圍得嚴嚴實實,兩側各有四騎護衛(wèi)。
“就是那輛?!?
“盯死了,別眨眼。”
眾人屏息,趴在巖石后面。
只見隊伍出關后并沒有直接上路,而是在關外空地上停了片刻。
前頭分出三四十人,先行一步,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處。
打前哨的。
“有章法?!?
周長老低聲說了句。
又過了半個時辰。
遠遠地,關門又打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