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第一回用這玩意兒!”黑蛋齜牙。
“第一回個屁,出關(guān)前練了多少遍?上手容易得很,你就是手賤緊張。”
連弩的操作確實不復(fù)雜。
扣扳、擊發(fā)、上弦,就三個動作。頂多再加一個換匣。
鐵林谷的軍匠把這東西設(shè)計得足夠便利,說是給商隊護鏢的時候用的家伙。
給商隊護鏢?
用連弩?
眾人聽了都咋舌,誰的眼里沒放光?
誰心里不慶幸自己當初跟對了侯爺,選對了路?
猴子第一次上手的時候,練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打得有模有樣。
準頭另說,但射得出去就行,騎兵弩射的是面,不是點。
騎兵們繼續(xù)往前沖。
前方卡口的守兵已經(jīng)亂了。
第一輪弩箭過后,卡口后面還有人試圖組織反擊。一個穿半身鐵甲的舉著刀喊了幾句什么,聲音被馬蹄蓋了,猴子沒聽清。
這不重要。
又一輪弩箭射過去,那家伙已經(jīng)倒下去了。
剩下的守兵開始哭爹喊娘地跑。
猴子把連弩掛回腰側(cè),抽出長刀,雙腿剛要用力夾一下。
“別追了!”
身后,陳默大聲喊道。
他帶了幾個弟兄護著郡主和小皇帝,只能指揮,不能沖。
猴子勒了一下韁繩,減速,嘴里罵罵咧咧:
“跑什么跑,老子還沒過夠癮。”
黑蛋湊過來,滿臉興奮:“猴哥,你說咱盛安軍要全是這些東西,那可不就是天下無敵了?”
“天下無敵?”猴子翻了個白眼,“你是不是忘了咱頭頂上還有誰?”
“哎呀自家人不算,我是說打別人。”
猴子冷笑一聲:“東西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換了當年,咱們就算有這東西也是爛貨一條。”
黑蛋想了想,沒反駁。
說得也是。
卡口已經(jīng)清了。拒馬樁子被前面的騎兵砍斷幾根,騰出一條能過馬的路來。
地上躺了幾十個人,有死透的,也有還在哼哼的。
陳默催馬過來,掃了一眼地面:“把箭都收了。能拔的都拔了。”
眾人紛紛下了馬,收攏地上或者人身上的弩箭。
猴子嘟囔:“平陽關(guān)的弟兄夠摳門的,就不能多給咱配點?”
“你當箭不要錢?”
陳默瞪了他一眼,“后面還有幾百里路要趕,你現(xiàn)在把箭射光了,后頭拿手指頭彈人?”
猴子閉嘴了。
不過閉嘴歸閉嘴,嘴角可壓不住笑。
鐵林谷的裝備拿在手里,分量就是不一樣。刀好、甲好、弩好,連包里掛著的那幾枚鐵手雷,光是摸著就叫人心里踏實。
快速清掃完戰(zhàn)場,眾人繼續(xù)往前奔行。
天色漸暗,離開太州已有一百多里,后面沒有追兵的跡象。
陳默心里稍稍松了口氣。
沿途又過了兩個廢棄的村莊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戰(zhàn)亂把這一帶攪得夠嗆,百姓跑的跑,散的散。
日頭已經(jīng)偏西,拖長了人馬的影子。
“找個地方歇吧。”陳默看了眼天色。
猴子領(lǐng)命,手搭涼棚往遠處掃了一眼,正要琢磨附近有沒有溪溝能飲馬,忽然整個人在馬背上直起來。
“大哥!你看那邊——”
陳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。
地平線盡頭,灰黃色的帳篷扎了一片。
數(shù)量不算多,幾十頂,但排列齊整,前后錯開,留出了走馬的通道。帳篷頂上插著幾面窄旗,晚風一吹,旗角翻飛。
再往遠處看,影影綽綽的,全是馬。
至少有上百匹。
陳默頭皮有些發(fā)麻,他低喝一聲:
“備戰(zhàn)。”_l